第09章

“因为……我。”

阿萨辛的脊背绷得笔直，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他才十九岁，却要背负如此深重的仇恨。

“他想得到我这个‘波斯之宝’，国王明知他荒唐，却偏要助纣为虐。”

字字泣血，砸在人心上生疼。

“是他们欠我的，欠我全族的。”他抬眼时，眼底的寒冰碎成万千锋芒，“我要整个王室，血债血偿。”

这一刻，所有的克制与伪装都成了多余。

望着他眼底的戾气，陆危楼脱口而出：“霍桑，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阿萨辛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仇恨的坚冰似有松动，却终究只是轻轻颔首，没再多言。

他本不该对任何人吐露这些事。

那一晚，他复仇心切，陆危楼贸然闯入，即便看起来是想救他，可杀一个葛格哪里够偿还全族血仇？他不能留下任何意外。于是给陆危楼下了致命剧毒，将两人一同抛进了沙漠。

但今天看到那具被处理过的尸体，刚才那些话突然就说出口了。

望着阿萨辛重归平静的背影，陆危楼心里清楚，他依旧防备着所有人。但没关系，他可以等。

眼下最紧要的，是帮阿萨辛彻底脱罪，这出“替罪羊”的大戏，他们必须演得滴水不漏。

两人在档案馆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葛格的行迹他们一扫而过，对三王子的行踪却反复琢磨，还真发现了不少端倪。

陆危楼翻着卷宗轻笑，“这‘小羊羔’倒是迫不及待往陷阱里跳，坑葛格的手段层出不穷，却又没胆真的弄死他弟。幸好这次有你帮忙。”

三王子卑路斯在葛格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时不时搞些小动作使绊子。偏偏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琐事，此刻却成了置卑路斯于死地的铁证。

“走，找伊玛目整合信息，顺便带他去那晚的庭院看看。”

另一边，伊玛目也收获颇丰。他长袖善舞，套话技巧高超，再加上圣教长老的光环加持，不过一个下午，便将王宫秘辛挖了个底朝天。

三人汇合后，三王子的日常行踪；宫人证词里兄弟俩的频频冲突；卑路斯安插在葛格身边人的真实身份，尽数浮出水面。

等来到葛格失踪的庭院查探后，一个天衣无缝的“真相”就出现了。

“葛格失踪那天，最后落脚点就是这里。”陆危楼率先开口，“卑路斯约他前来，说听闻弟弟一直没能驯服‘救回来’的美人，他近日也得了个绝色，想让弟弟品鉴一二。葛格被勾起好奇心赴约，可卑路斯派来的舞女，明为侍寝，实为刺杀。”

“那舞女名唤戈兰，是卑路斯从拍卖会上高价买下的。”伊玛目适时补充，“奇怪的是，卑路斯一直没动她，只让她混在宫廷舞团里做个不起眼的伴舞，想来是早有预谋。”

“事情败露后，卑路斯怕戈兰泄密，将她灭口，和四王子一起扔到沙漠毁尸灭迹。”

阿萨辛收尾的声音清凌凌的，可陆危楼听着他口中“戈兰”的下场，总觉得像在说自己。

他们还原了那晚的所有细节，只是陆危楼含糊了床上“美人”的真实身份。而伊玛目的调查里，确实有戈兰这么一号人物，且在葛格失踪后便没了踪迹，一切都合情合理。

故事逻辑闭环，人证也已齐全，唯独缺了最关键的物证——戈兰的尸体。

陆危楼略一思忖，很快便有了主意：“戈兰当时受了重伤却没断气，被扔去沙漠后挣扎着爬向绿洲，最终还是伤重而亡。沙漠里鬣狗成群，她的尸体想必被拖回了巢穴，啃咬得面目全非，正好符合‘无迹可寻’的设定。”

他记得那日扔葛格头颅时，瞥见鬣狗洞里堆着不少无名尸体，今晚找一具顶替戈兰，再顺手将三王子的头颅带出。

如此一来，便是铁证如山。

三人对完口供，陆危楼托伊玛目找一件王宫舞姬的衣物，准备入夜出发。

谁知出发前，阿萨辛突然造访，手上还提了个包裹。

“一起去。”

陆危楼心头一喜，“那再好不过！伊玛目说舞团的人提过，戈兰背上有文身，有你这个医画双绝的天才在，伪造文身还不是手到擒来！”

“嗯。”

阿萨辛依旧话少，可陆危楼已经心满意足。这是两人第一次并肩出任务，每一秒相处的时光，他都格外珍惜。

抵达沙漠，跟着阿萨辛来到最初的抛尸地点，陆危楼却犯了难。

当初全靠小地图导航，根本没留意周围环境，这偌大的沙漠，哪儿还找得到那个鬣狗巢穴？要不……开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