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让我睡觉。”
裴宴想了想。“是。”
沈予无语。裴宴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那就不睡了。”
“你几天没睡了?”
“不记得了。”
沈予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和他说的“不记得了”不一样。他的心跳很稳,但沈予知道他累了。因为他抱着自己的时候,手指不像平时那样乱动,只是安安静静地搭在他腰上。
“裴宴。”他叫他。
“嗯。”
“你睡吧。我在这儿。”
裴宴没有回答。沈予以为他睡着了,正要闭眼,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不在的时候,我睡不着。”
沈予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他把裴宴抱得更紧了一点。裴宴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夜醒了一次,裴宴还抱着他,脸埋在他后颈里,呼吸很轻很稳。他的手还贴在沈予肚子上,掌心还是热的。
沈予没有动。他闭上眼,又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沈予是被痒醒的。
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轻轻扫过,一下,一下。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裴宴正趴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羽毛。
沈予愣了一下。“你干嘛?”
裴宴眨眨眼。“叫你起床。用温柔的方式。”
沈予看着他手里的羽毛,又看了看他一脸无辜的表情。“这哪儿来的?”
裴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小摆设——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上面插着几根装饰用的羽毛。
沈予无语。他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你几点醒的?”
“刚醒。”
“那羽毛哪儿来的?”
“昨天看见的。”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早。”
沈予的耳朵红了。“早。”
他掀开被子去洗漱。裴宴跟在后面,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他刷牙。
沈予从镜子里看他,裴宴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在笑。
“你笑什么?”沈予含糊不清地问。
“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裴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是肌肉记忆。”
沈予被牙膏沫呛了一下。他漱了漱口,擦干脸,转过头看着裴宴。“什么肌肉记忆?”
“看见你就想笑。”裴宴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予的耳朵又红了。他走出卫生间,去换衣服。
裴宴跟在后面,坐在床上看着他。沈予背对着他,把T恤脱下来,从柜子里拿了一件干净的。刚套上袖子,裴宴的手就从后面伸过来,帮他拉衣摆。
“我自己能穿。”沈予说。
“我知道。”
“那你干嘛?”
“想帮你。”
沈予深吸一口气。他穿好衣服,转过身。裴宴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他。那眼神不是委屈,不是试探,是一种很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注视。
沈予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把他的脸推到一边。
“去做早饭。”
裴宴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饿。”
“我饿。”
裴宴看了他两秒,然后站起来,往厨房走。
沈予跟在后面,在餐桌旁边坐下。裴宴煮粥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看着裴宴的背影。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和出租屋里的阳光一样,又不太一样。
粥煮好了。裴宴端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脚伸过来,搁在他脚踝上。和以前一样。
“你脚。”沈予说。
“嗯。”裴宴应了一声,没挪开。
沈予没再说什么。他低头喝粥。喝了几口,抬起头。裴宴正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
沈予的耳朵红了。“有什么好看的。”
裴宴想了想。“好看。”
沈予低下头继续喝粥。耳朵红透了。裴宴的脚搁在他脚踝上,温热的,没有挪开。
他忽然觉得,这张大床好像也没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