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睛里滑了下去。
“好丑。”
发现哭起来变得更丑,她憋着嘴吸了吸鼻子,连哭都不敢哭了。
正当她仔细端详自己的容貌时,镜子里出现了个半弧形的人,她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那个人穿着浅靛色的衣裳,长了一个又长又弯的下巴,走路也是一拱一曲地靠近。
然后那个人路过她后,身体突然膨胀成了圆球,而后又瞬间缩成一条弯弧。
灵芝沉默地擦干泪水,向着侧面弯了下身子,整个脸像是被人从旁边打凹陷了般,她又慢慢回身看着自己呆头呆脑的大鼻子和圆眼睛。
“什么破镜子,便宜没好货。”
她嘟嘟囔囔地将布盖了回去,觑了眼晏月檀,正好与他戏谑的视线对视上,她忙逃离似地跑出了房中,尴尬地在院子里一阵忙活,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暖春来临前总会经历一场倒春寒,夜里便开始降了温。
灵芝上床就想抱着晏月檀,只听他冷冷地道:“不准抱。”
她撇了撇嘴,翻身时用背将床板敲得砰砰响。
她辛辛苦苦给他赚诊金,还给他做饭养他,他就是这样回报她的!白眼狼!
忽然想到了今日听到的事,她想了许久都想不出缘由,便轻声询问:“阿狗,你睡了吗?”
无人应答。
她叹了口气。
算了,明日再想。
“何事?”
突然晏月檀冷冰冰地开口了,话刚落那温软的身子就翻了回来,正要贴着他时,他不耐地道:“离远点。”
灵芝愣了愣,满眼受伤地看着那团黑影,心里又酸又堵。
不过这感觉像是流水一样,一瞬间难过的情绪就被抛之脑后了。
“我今日才知道包子是张阿蛋丢我家门口的,王阿锤说他讨了许久都没有讨到,骂张阿蛋,说他竟然送给我了。”
晏月檀轻嗤冷笑,“给他丢回去。”
灵芝忙道:“这怎么行,我都养了这么久,为何要给他还回去。”
“重新养一只就是。”
“我不要,我喜欢我的狗。”
“那狗有什么好,除了惹祸咬坏家具,一点用都没有。”
灵芝听着听着就生气了,她翻过身背对晏月檀道:“你有用!花了我这么多钱还不让我碰,不如把你丢出去重新养一个如何!”
这句话听着有些古怪,但灵芝又不是会往那处想的人,所以晏月檀想反驳的话反而会显得他想得多。
“......”晏月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半晌后他不屑道:“随你。”
没过一会儿,耳边传来灵芝轻缓的呼吸,他本来压制得好好的炙热躁意一瞬间又翻涌了起来。
他用力深吸一口气缓解滚热的肺腑,幽香卷着寒夜的凛冽入了鼻,燥意更压不住了。
啧,这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干净?
再这么拖下去,身上的任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了。
他想着前几日徐瑾寻到他说的那些话,以及自己后来托他做的那些事。
魔教已经在命人渗透进这里,他们想提前占领此处得先机,到时候这些普通百姓就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知道了此事后,他立马托付徐瑾将自己的玉佩与一封信送去了宗门,想必不出几日师父便会派人来将此地的百姓转移出去。
到时候魔教必定会有所察觉,本来让徐瑾知道了他在这里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现在他不能让其余魔教知道自己的存在,他不能留下去了。
李灵芝自然也不能留在这,她要么就随他入魔教,要么就随剑宗弟子去宗门,本计划着将她带走,可她这么笨头笨脑的,做起事来定会碍手碍脚,还不如让师父将她看起来算了。
正计划着后续,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细响。
有人翻墙进来了。
他立马放轻了呼吸,让外面的人察觉不了自己的存在,而后他便看见一抹人影从窗前掠过。
那人似乎在找什么,而且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小刀。
吱吖——
门开了。
*
第二日,他看着那个穿着和自己同色衣裳的小犬,整个人浑身都散发出万古冰寒般的气场,在倒春寒的天里,冷飕飕得让灵芝都不愿意与他多说话。
包子讨好地坐在他腿边,却被他踢了屁股,就算受到了冷暴力对待,它还是屁颠屁颠地跟在晏月檀身后。
晏月檀想到昨夜它怕得连叫都不敢的时候,以及这时候的狗腿子行为,冷嘲了声:“出息。”
看着一人一狗这么要好,灵芝笑呵呵道:“看,这衣服就像是皮毛,穿上同样的衣服,关系都变好了许多。”
晏月檀气得嘴角抽搐,又踢了一脚包子,冷声呵斥道:“滚开。”
灵芝走过去将包子抱在怀里,蹙眉道:“你这么凶做什么,能不能学学徐大夫?温柔一点才会讨人喜欢。”
后来的两日,他说话总是夹枪带棍,特别是对徐瑾和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