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眼毫无威胁的人,翻过身继续睡觉。
听他哭得恼人,他便走过去给了他一拳,开口的声音明明是少年才有的声线,其中却带着浓浓的不耐与暴戾,道:“闭嘴!”
徐瑾被打得两眼冒星光,更害怕晏殊了。
在守卫来通知他做准备时,他竟然直接尿了裤子。
上次夺锦实在是太费体力,晏殊又快睡着了。徐瑾想向他求助,却只收获了警告的视线。
等浑身是血的阿大被人抬回来时,徐瑾被人架着出去了。
在阿大回来一瞬间,晏殊就醒了,等人走了他翻过身去探阿大的气息。
太弱,弱得就像快没命了。
他在阿大身上翻动,却不是抢物,而是在认真检查他身上的锦和伤口。
听说阿大今日面对的是一头黑豹,那黑豹已经折了数人,早已嗜血入骨。
晏殊检查的手顿住,阿大的锦断了。
他呼吸沉了一瞬,曲着腿坐回了草席上,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阿大的呼吸起伏。
他们没有药,如果锦断了或者是输了却没死,就只能自己挺过去。
有时候输了还断锦,便会惹贵客不高兴,只有死路一条。
晏殊五岁入斗兽场,如今已经十岁了。来时阿大已经在这儿了,那时的阿大是这里最弱的,但他每每都能用巧计获胜。
阿大十五岁就已经似成年人那般高大了,而晏殊落了他半个头,他很喜欢与晏殊待在一同,觉得只有在晏殊身边才不用时刻警惕自己丢命。
他说晏殊太老实,太正,只会在斗兽场上出手,其余时间都是睡觉。
毕竟在这里,人不仅要和兽斗,还要和人斗,有时睡在同一个地牢的人,下一刻便成了互相的敌人,所以常常能看见地牢中的人自相残杀。
斗兽场并没有说不可以,因为从宣布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进局。
甚至那些贵人最爱的就是这种把戏,因为到最后铁门开了,上场的人是谁,一切都是未知数。
未知的最刺激。
“别担心...我...赢了...”阿大的声音似卡在喉咙里了,吱吱嘎嘎半响才说完了一句话。
晏殊掀眸,眼里终于有了别的情绪,但也只是一瞬而过。
经历了太多的生死,这一切早已让他习以为常。
阿大睁着眼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石壁,方才一战让他最后一个老朋友死了,如今那一批人里面只剩下他还在苟活。
好想逃啊,不知道爹娘还是否记得他。
地牢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也没有人来说此时是什么时辰,一日一夜就这么过着,睁眼便是漆黑,闭眼也是漆黑,仿佛与外界隔离了,只有上场时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活在有活人的地方。
吱嘎——
门开了。
晏殊掀眸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似变了个人般,回来后就坐在自己的草席上发呆。
新人能活着也正常,因为斗兽场会考虑到是新人的缘故,给的兽便会弱很多。有许多散客玩不起大的,便会玩这种小的。
半晌后,守卫端着一个馒头和两碗肉粥来了。
晏殊才吃了许多东西,便将馒头放在一边存着。
徐瑾终于不哭了,他也不吃粥,突然喃喃道:“我朋友也在这里,不知道他被关在哪儿了。”
阿大喜欢与人聊天,有了个人来开头,话题便没有了结尾。
从他们聊天中阿大知道了,徐瑾与晏殊一般大,与朋友偷偷打马赏花时被人贩子抓走了,转手就卖到了这里。
“唷,还是个贵公子!”阿大一边笑一边撕心裂肺地咳嗽。
“若是我家人知道我在这儿,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放心吧,不会知道的。”阿大刨了口粥,“这儿贵公子可不少,没有一个是活着出去的。”
徐瑾面色又白了几寸。
三人在这地牢中互相确认着对方活没活着,今日是这个抬着回来,明日又是那个,只有晏殊很少这么狼狈。
晏殊上去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直到有一日,他看见桌上放着本书,翻开往里瞧,里面画的全是各种人娃娃,人娃娃拿着一把长刀样式的东西,做出各种奇怪的姿势。
屋中只有那舞姬会与他说话,她让他:看着学。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不知多久,这日守卫站在门外没开门,看着晏殊和阿大。
“明日,你们二人,上场夺锦。”
阿大心中欣喜,忙讨笑道:“大哥,我们打什么啊?”
“哼哼。”守卫看着阿大笑道:“你与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