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月檀趴在石床上抬头看着门口步入的影子，他用力摇头让自己清醒，似受伤的野兽般发出威胁低吼。

“走开！”

灵芝脚步微顿，轻声道：“你是好阿狗，好阿狗从来不会凶我，所以你要乖。”

晏月檀咬牙切齿道：“我不是什么阿狗，你给我走。”

灵芝沉默不语地将素舆推到墙边，拿出残烛置于桌上点燃，黑色引线上小小火苗渐渐升高，黄橙火芯跳跃几瞬后静静燃烧，暖黄照亮灵芝的面具，孔洞中死寂的双瞳被点亮。

山壁上投下的巨影笼盖住晏月檀痛苦的脸庞，他警惕地看着一言不发的灵芝，那方木桌上的物件全部清晰呈现，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毒菇散发出诡异的气味。

太安静了，安静到他都能听见体内因为燥热而加速流动的血液，火焰接触蜡液时的噼啪响，格外清晰。

灵芝站在木桌前思索着该怎么让新的阿狗听话，她听见晏月檀忍不住哼出的痛苦，突然想到了什么。

“阿狗，你很难受吗？是不是闻到我的气味就不难受了？”

她缓缓抬手在木桌上拿起一片瓦，撩开面具吞咽下一团，而后她柔声道：“但是...阿狗不乖，我不喜欢阿狗说的话，也不喜欢阿狗这么不听话。”

她手中攥着蓝白菇，走近石床。

借着昏暗月光，晏月檀看见她伸手松开了脖颈上的衣扣，将白皙脆弱暴露在空气中。

属于山洞的泥尘味渐渐变得稀薄，清幽兰香侵略般四处弥漫，将晏月檀包裹在内，无处可逃。

他在看见那片白皙时便忍不住颤了一下，在幽香散发时控制不住地吸气，而后他猛然惊醒，连忙侧压身体捂住口鼻。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次失控！

弓起的背上缓缓覆盖柔软，发烫的手轻轻圈住他，藤蔓般探入他凌乱的衣领中。

灵芝的体温逐渐升高，山洞中的香味也越来越浓烈。

“那些人明天可能还会来，我需要你听话点，来，把这个吃了。”

他用力挣脱灵芝的手，满脸怒意警告道：“住手，否则我会杀了你。”

灵芝的手僵了一瞬，而后她柔柔道：“为什么？你要保护我的，现在却要杀我？”

“该被杀的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你吗？”

她难过地叹了口气，“但是我原谅你，我会对你好，不与你计较这些。”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管做什么，我都原谅你，这不好吗？”

她抬起晏月檀在清醒和迷离中挣扎的脸，将手中捏着的东西往他嘴中按入。

“你喜欢我的味道，我便给你闻。我只是想让你报恩罢了，为什么你总是不听话？”

晏月檀感觉到了酸涩汁液滑入喉咙，密密麻麻虫蚁啃食咽喉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用力将灵芝推下石床，用力扣动嗓子想将毒液扣出。

灵芝跌倒时正好撞到了木桌，只听数声瓦片落地碎裂响，地上的小巧漂亮菇脱离了瓦片上的黑土，肉眼可见地开始枯萎，也瞬间激怒了灵芝。

她猛地扑了过去，将晏月檀用力按在床上，跨腿坐在他腹部，一手掐着他的下巴，一手用力按在他唇上。

晏月檀紧闭双唇，毒菇的汁液从他嘴角不断流下，他眼中闪过杀意，一掌击向灵芝的脖子。

因为两人的动作，他这一击打到了灵芝脸上的面具，薄片木头瞬间裂开了。

咔哒——

面具应声而碎。

他看着灵芝的脸愣了一瞬。

削瘦的脸上一双琉璃瞳晶莹流转，两边眼眶又红又肿，泪水没了遮挡，似珍珠般砸在他脸上。

她竟然在哭，为什么？

片刻松懈，灵芝直接撬开了他的牙关，不顾手指被咬得生疼，将毒菇使劲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灵芝累极了，直接趴在了晏月檀身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脖子边。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温热液体不断落在他耳廓。

“对不起，阿狗你听话点，好不好？”

晏月檀抿着唇僵硬地躺在石床上，想到这几日她的所作所为，他伸出手虚虚放在灵芝的后劲。

就算没有内力，他也可以杀了她，就算没有她，他也能完成师父交给他的任务。

她是花氏之人，佯装无辜却对他屡屡作恶，这样的人以后定然会成为绊脚石，况且就算只念及这几日的羞辱，她都该死千次万次！

“原谅我吧，几日就好，几日我就不做了，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好不好？”

他握住那颤抖的脆弱，细得他不过一只手掌都快圈完了。

好瘦...

好弱小...

“我会给你治腿的，我说过的话都会办到。”

“阿狗，你乖一点好不好？”

“乖一点我就不会伤害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灵芝感觉到他的手扶在后颈，以为他终于不发脾气了，便颤着嗓子苦苦央求，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腔。

治腿？

晏月檀手指微松。

对，他需要治腿。

想要什么都给他？

正好他可以通过她获取魔教信任。

对，她还有用，她现在不能死。

她的存在能让一切计谋都轻松许多，他暂时还需要她，待将她利用尽了，再杀了她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