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一张平庸甚至显得有些憨厚的脸在灯火下显得极其狰狞。
他看到白玉,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逃跑,而是紧紧抱住怀里的头颅,嘶吼道:
“滚开!别想抢走我的小姐!”
白玉冷笑一声,左手红线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血色长鞭。
“晦气。”白玉眼神凌厉,“你这种东西,死一百次都不够。”
“唰——!” 血色长鞭瞬间缠绕上那人的脖颈。那人疯狂挣扎,手中里掉渐松,怀里的红绸散开,一颗绝色却惨白的头颅滚落到地,那一双眼睛竟还没闭上,满是惊恐。
庚娘的虚影在一瞬间浮现,她看着那颗头颅,眼神中满是同情。
她生前被人算计,死后被人当成零件,最恨的就是这种打着“爱”的旗号行凶的畜生。
[恶心,又是一个恶心的男人。] 庚娘冷哼一声。
就在白玉准备将那凶手当场格杀时,陆判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柴房门口。他拎着酒葫芦,冷冷地看着那个由于窒息而脸色青紫的凶手。
“白老板,且慢。”陆判开口了,声音依旧不带感情,“这人,得交给阳间的官府。吴小姐的冤,得在公堂上破。你若现在杀了他,这没头的案子,就真的成了悬案。”
白玉停下手,红线收紧,将那凶手如死狗般拖到吴员外灵前。
次日,公堂。
当吴府的下人苏安带着吴小姐的头颅,被白玉“押”到官府门口时,整个顺天府都沸腾了。
朱尔旦此时也在围观的人群中。
他看着那颗被找回来的、原本他梦寐以求的绝色头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丑陋且形容猥琐卑微的凶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如果当初换了头,他和他的妻子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要面对这个变态凶手的窥视?
那颗“文心”在他胸膛里剧烈跳动,这一刻,他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后怕”的凉意。
白玉站在人群外,看着吴小姐的头颅被吴员外妥善收敛,看着真凶伏法。
“陆判官,你还是觉得人间事情多丑恶,你不必出手吗?”白玉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说道。
“丑恶是本色,但偶尔看一场‘多管闲事’的戏,倒也不坏。”陆判的声音在白玉耳边响起,带着一点酒气,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白老板,这顺天府的雪停了,你那的茶水,陆某也想去尝尝。”
白玉低头看了看左手,红线轻颤,庚娘似乎心情有些松快。
“那就回镇江府。”白玉拢了拢斗篷,踏入风雪,“不过,茶水钱可不便宜啊,陆判官。”
但在她身后,陆判碧绿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意。
他没告诉白玉,朱尔旦的那颗“文心”,由于沾染了这一场贪欲的因果,已经出现了细微的黑斑。
等整颗心变黑,到时候怕又要生出一场丑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