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含泪跃出,那根桃木枝从金武城身旁不远处的水流中跃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圆弧,将庚娘那近乎透明的生魂强行锁回了残破的躯壳。
白玉一把揽过奄奄一息的庚娘,右手并指如刀,猛地切断了那股连接着琉璃棺的粘稠怨气。
“金武城,遇见我算你倒霉。”
“求生还的,我救;赶着生天的,我送。至于你这种想踩着女人血肉升官发财的狗杂种——”
白玉指尖的红线暴涨,瞬间将整座琉璃棺和金武城缠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茧房。
“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那——就送你,永世不得超生吧。”
“轰——!”
白玉将全身重塑后的力量灌注在拳峰,一拳轰在血茧之上。
琉璃碎裂,黑烟弥漫。
”不————“
金武城这重叠的、充满了贪欲与惊恐的声音,随着那具破碎的“尹小姐”,彻底沉入了回水湾最深处的漩涡。
江面又是一片冷寂。
大雾彻底散去,晨光微熹,照在了满地狼藉的礁石滩。
庚娘躺在白玉怀里,气若游丝。她那一身粉衣早已成了红黑色的破布,被鲜血浸透了。
白玉左手的红线一点点吐出温热的气劲,护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姐姐……我看见他了。”
庚娘睁开眼,眼神涣散,
“……他真的在读诗……但他没看我。”
“他为什么不看我啊...”
白玉沉默地将她抱紧。
到最后,也在纠结他的爱吗?
白玉觉得心口紧紧的,喘不过气来。
生死攸关,为什么还是执着于爱还是不爱呢?
“大成,别睡啊,夜宵还没吃呢。苏苏还在茶楼等着咱们吃猪肉大葱的饼呢。”
白玉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这世上,谁都可能会骗你。唯有吃美了,你会发现,心是热的,是幸福的。”
庚娘咳出了一块淤血,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泥土里。
她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白玉的衣角。
“姐姐……对不起,你可以带我回家吗?我不买宅子了,我不要金武城了……我只想当苏大成。”
白玉看向远方已经亮起灯笼的茶楼,脑海中,那画轴的《庚娘》篇,原本空白的结局终于落下了一行新的墨迹:
“梦醒方知身是客,可堪此心不得意。”
“走,我们回家。”
白玉把红玉小狐狸放在肩头,抱起庚娘,在那片金色的晨曦中,一步一步走向茶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