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左手一挥,一道血色红光瞬间划破浓雾,直逼那艘黑船。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事到如今,他还在骗你。”
红光掠过,那原本端庄躺在水晶棺里的粉衣女子,在一瞬间像被戳破的纸灯笼,皮肉迅速塌陷、枯萎。
她身上的朦胧的白光,在这红光的入侵下,化作了一缕缕黑色的怨气。
那哪是活人,那分明是一具被江水泡得发胀、全靠金武城身上那股被扭曲的“生机”和怨气强行撑起人形的女尸。
甚至,由于是照着金武城记忆中最深刻的女性形象捏出来的,那女尸塌陷后的眉眼,隐约竟还能看出有五六分像庚娘。
“金武城,你所谓的‘新生活’,到底是什么?”白玉厉喝道,“你想吸干庚娘的精气,好让这具由你亲手捏造的肉胎彻底活过来,好让你在这人世间有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的做人’的身份,对吗?”
“枉你熟读孔孟,却在用你的妻,去换你的荣华!”
金武城面上的温情假笑彻底剥落。他那青紫色的身体上,黑色粘稠的怨气爆发,双眼喷涌出黑光。他对着白玉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闭嘴!姓白的!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庚娘是我的妻,她把命给我,把精气给我,那是天经地义!她自己说的,只要我活着,她什么都愿意!我只是……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
原著里,庚娘复活金武城是善终。
可现在,在这个被白玉搅乱了的故事里,金武城的回归彻底变成了一场关于欲望与背叛的屠杀。
到底是白玉的介入让金武城变了,还是故事的本来面貌从未被世人所见?
庚娘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完全认不出的“夫君”,又看了看那具眉眼分明和自己极像的“尹小姐”。
“天经地义……” 庚娘呢喃着这四个字。
原来如此吗?
原来如此。
她所满心以为的恩爱和睦,不过是她做得够好,够体贴,够上杆子,够低微,自我编织的幻梦吗?
“金武城,你原来不是人啊。”庚娘扶着礁石,一点点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拿那把断刀。她看着白玉,又看了看那面目狰狞的怪物。
“姐姐。”庚娘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她没有叫“白老板”,而是叫了姐姐。
“你说,”庚娘看着那个在江水中咆哮的怪物,“我是不是蠢透了。”
看不清枕边人,一次次自投罗网。
好蠢啊。
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