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自己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晶莹如玉却透着血色的肉。
她看见断裂的骨骼在格格作响中重新对接,那些懈怠的经脉,在庚娘之血的强行灌溉下,被迫扩充庞大了数倍。
而她的,那些原本虚浮的“意念丝线”,在这一场生不如死的洗礼中,开始变得沉重而凝练。
原来,小说电视剧里那些主角历经磨难之后是这样获得新生,金手指的吗?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向死而生的。
“姐姐,若是仙术不灵,俗物反倒能有些用处。” 苏苏的话似乎又一次在耳边回响。
白玉猛地睁开眼。
江水依然冰冷,但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再需要呼吸。
她的心脏每一次律动,都伴随着一股沉闷的水流声。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淤泥,原本坚硬的石块在她的触碰下,竟然像豆腐一样碎裂。
她看向自己的手指。碎裂的玉扳指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如血色纹身般的红线,深深地勒进皮肉。
“王十九……金三爷……”
金三爷最好祈祷他已经死了。
至于王十九,他最好祈祷自己背后有靠山,能一手捏死她的靠山。
因为她但凡有一丝机会,他们的命,她拿定了。
白玉在水底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如僵尸,眼神却清醒明亮,熠熠生辉。
她感应到了,庚娘那根断掉的“命线”并没有消失,而是顺着江水的流向,正指向远方那一盏渐行渐远的红色灯笼。
昨日之日不可留,白玉现在,是这大江里爬出来的、最不讲理的杀神。
其实,白玉想尖叫,白玉想哭泣。
这一切都太真实太痛苦。
她过去二十几年的平凡经历竟然恍然间如同黄粱一梦,如同温柔的幻影。
岸边,苏苏没有哭太久。
她看着庚娘被带走的方向,从怀里摸出了那一包沉甸甸的黄金——那是白玉之前给她的,来自贾府的“馈赠”。
“红玉,去镇江城的黑市。”苏苏把红玉拉上马车,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绝,“告诉那些拿命换钱的人,只要能在江水里打捞出白,白老板,并且截住那艘挂红灯笼的黑船,救出里面的人,这一袋金元宝,就是他们的预付金。”
苏苏抚摸着小腹,心中默默:姐姐,你救我于水火。我哪怕是拼上我的命,也定会找到你。
若是你死,我绝不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