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大,这回你立了大功。”王十九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残忍,
“那岸上的两个小娘子也不必管了,带着这个极品,咱们赶紧走。至于江里那个……炸成那样,就算是神仙,也活不了。”
“若是美人问起来,你做出一副样子来,恳切些。”
“好嘞,您就放心吧,爷。”
尤船夫嘿嘿一笑,竹篙用力一撑,黑船顺流而下,瞬间没入了更浓的江雾中。
苏苏抱着红玉,眼睁睁看着那艘“救命船”带走了庚娘,然后飞速离去,根本不顾她们在岸边的呼喊。
“苏苏姐姐……那个划船的人,他看我们的眼神,和金三爷养的那些水鬼一样。”红玉颤抖着说,
“他在想怎么杀掉我们。”
苏苏死死咬着下唇,渗出了血。
这场爆炸,那是白玉用命换来的生机。
可现在,白玉沉江不知所踪,庚娘被抓。
“我们不走。”苏苏的声音出奇地冷硬。她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又看了看红玉:“白玉姐姐教过我,求人不如求己。她那些金银还存在我这里,只要有钱,我就能在这镇江城里,雇到最狠的亡命徒去截那条船!”
而此时的江底。白玉那具几乎被炸烂的、焦黑的躯壳,正静静地躺在淤泥之中。
原本由于爆炸而碎裂的玉扳指,残片正散落在她的四周。那些残片不再是温润的碧绿,而是透着一种干涸后的暗红。
疼啊,
真的好疼。
白玉本来觉得她每个月所经历的痛经,痛到意识模糊,如坠冰窖已经是死去活来了。
现在她才明白,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能昏过去吗?
请让我昏过去吧。
她在心中哀求。
如果这就是她的死亡,请给她个痛快。
于此同时,庚娘刚才在水中挣扎时,掌心流出的血,竟然没有溶于江水,而是精准地滴在了其中一块碎片上。
在这个聊斋世界里里,庚娘的血是在她的故事里篇章所书写的关于“不朽”二字的引子。
白玉那颗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被淤泥覆盖下,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再一声有力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