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扳指现在已经和她的意念磨合得差不多了,取这种不义之财,它跳动得比白玉刷短视频抢红包时还快。
她随手一扬,那些定人生死的废纸在火把下化为了灰烬。
“都散了吧,家近的成群结队走,家远的……先去城南的报恩寺避一避,就说常平山金关观的人让你们去的。”白玉挥挥手,颇有种大侠的既视感。
女人们哭着喊着谢救命恩人,白玉听得耳朵起茧子,赶紧拉着红玉走出了那个恶臭的小院。
此时的月色正浓。
白玉低头看了一眼红玉,这孩子正盯着路边的围墙出神,那姿势,活脱脱像是在目测墙的高度。
“红玉,看什么呢?”白玉心里咯噔一下。
“姐姐,三天后,我就要去那个冯家了。”此时,红玉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一种不属于六岁幼崽的宿命感,“我娘留下的气韵在催我,说那里有个男人,正在月下哭,哭得我心口疼。”
白玉呼吸一滞,是原著的牵引吗?
三天后,正是冯相如走投无路,在月下哀吟的时候。
按照书里的剧情,红玉会因为“心动”而翻墙,从此开启那段长达数十年、生生死死都在帮男人铺路的苦差事。
“心口疼是吧?那可能是低血糖或者心肌炎哦。”白玉一本正经,
她蹲下身直视红玉,“红玉,如果你现在翻墙过去,看到那个男人在那儿哭,你打算怎么办呢?”
红玉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应该去安慰他,给他做饭,给他生孩子,帮他振兴家业,顺便帮他杀掉害他的人。”
听听,听听。这孩子说的话多像是被封建糟粕从小洗脑后最完美的作品啊。
白玉气笑了。 “你是报恩,还是去当他的免费‘保镖兼账房兼保姆兼生育机器’?红玉,你是个狐狸,你是天生天养的灵物。你那一身修为,就是为了去给一个只会哭的男人洗袜子的?”
“可是……如果不这样,怎么还恩呢?”红玉很困惑。
白玉站起来,看着广平府大大小小交错的街道。 “报恩,方式多的是。”
她拉起红玉的小手,大步朝平安巷走去。 “既然还有三天,我们就先去调研一下,看看那个冯相如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姐姐教你一招‘一劳永逸’——咱们直接帮他把仇报了,把钱给了,两清!从此你回你的深山修炼,他过他的凡人日子。”
红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潜入平安巷时,已经是深夜。冯家的宅子确实破败不堪,墙皮脱落,透着一股子灰败的死气。
白玉带着红玉蹲在邻家的房顶上(感谢玉扳指带来的轻功加持),往下看去。
院子里,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正坐在石凳上,对着月亮垂泪。长得确实清秀,但眉宇间全是颓然,嘴里念叨着:“天乎!何使我至于此极也!”
红玉看着他,眼睛里绿光流转,那是本能的怜悯。
“啧,确实哭得挺惨。”白玉面无表情,“但他除了哭,好像什么也没干。屋子里的瓦片掉了一地都看不见,不去捡,只会问老天爷为什么。”
就在这时,白玉看到冯相如的身后,隐约有一股黑气盘旋。
那不是妖气,那是死气,是被人强行夺走生机后的衰败。
白玉脑子里的某根线突然抽动了一下,一幅画面闪过:冯相如的家破人亡并非天灾,而是人为。那个梁尚书为了霸占他家的地,不惜动用了某些邪性的手段。
白玉有点疑惑,脑子里为什么会出现莫名其妙的线?难道是用脑过度所以开始神经疼痛了?
还是玉扳指对她的脑神经做了什么。
“红玉,你看见那团黑气了吗?”白玉指了指。
“看见了,那是坏人的味道。”红玉愤愤。
“所以啊,你看,凡事我们要追根究底,从根本解决”白玉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原本的剧本是:三天后你过去,陪着他受苦,等他被欺负得彻底没家了,你再去杀人。但这也太绕了。”
白玉从房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八段锦的架势隐隐待发。
“咱们呢,要学会‘风险前置’。这恩,咱们这就去还。”
“今晚咱们不去翻他的墙,咱们去翻那个梁尚书的墙。”
红玉愣住了:“不去见他吗?”
“见什么见?大半夜的,这鬼地方又破旧又寒酸?”白玉理直气壮地胡扯,“走,姐带你住好的。”
白玉心里想的是:只要在红玉“爱上”冯相如之前,把冯家的危机解除了,那这段阴湿的苦情缘分,是不是就能直接物理切断了?
她拉着红玉,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目标直指广平府最豪华的那座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