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喜安刚把地图刻出来的时候,戚连赫在经过死亡和第四天灾的缝合挤压后,身体甚至还没有痊愈,从那时候开始吗?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了,所以他才会不屑继承人的位置,才会在破产后云淡风轻,甚至看起来……更加开朗。
祝喜安给他那副地图的初衷,是想让他在落败以后,选择一个喜欢的地方,安全安稳地度过余生。
没想到,戚连赫盯上的,从来不是哪个宜居宜业,风景秀丽的岛屿,而是一个矿便富可敌国的资源。
祝喜安真的笑了,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傻子,只有他这个作者,最傻。
但他不怨恨,这件事了了以后,他和戚连赫应该就能彻底两清了。他把戚连赫写得凄惨,虐得细致,现在一个金手指送出去,怎么着也算对得起他了。
比起别人欠自己的,祝喜安更怕自己欠别人的,他灵活的三观在不欠别人的这方面异常薄弱。
“然后呢?”祝喜安继续问道。
他想知道,自己唯一能开的金手指已经给了戚连赫,能源也已经被戚连赫全部占据,现在把他绑过来还有什么用,他还能有什么价值。
戚翡玉继续向他说明:“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关注到戚连赫的动作,那时候我和父亲在进行戚氏帝国的权利交接。”
“诚然,我这一方盟友有些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我们都认为,这场战争结束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继承权争夺战的败方,从来没有资格分散胜者的注意。”
“可是,我们失算了。戚连赫跳脱了我们所有人的既定框架。”
“父亲有二十三个孩子,我们每一个都为得到父亲的认可煞费苦心,殚精竭虑。这么多年过去,死的死,伤的伤,能完好活下来的,除了我和他,就只有戚桑一个。
“戚连赫,他开辟了一条我们从未想过的道路。”
说到这,戚翡玉脸上有些茫然,那是在认真思考后依然觉得茫然的表情。
“我们苦苦祈求父亲的施舍,而他轻而易举,用极短的时间就获得了最珍贵的,足以撼动任何一方,不,是足以撼动三方势力的能源。”
戚翡玉也笑了,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他手段狠厉,或许他才是开疆拓土,壮大帝国,延续荣耀最合适的人选。如果不是父亲看好我,或许我也早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不是戚丰倾向他,或许戚翡玉也早就败了。
祝喜安忍不住反问道:“你的手段就不狠厉了吗?国家社会管理局是你的提案,销毁残次品是你的主意,优化青年人力资源配置,剥夺他们的自由也是你牵头,你和他比起来,不是难分伯仲!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戚翡玉右手捏着那枚象征形式婚姻的戒指,缓缓在无名指上转圈。他平静道:“不是我。”
祝喜安呵斥道:“现在你是戚氏帝国的掌舵人,你和政府军方早就有勾结,即使不是你,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戚翡玉语气照旧:“我只是想安稳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提出异议而已。”
“你一直活在戚丰的控制下没错,但是现在,他老了,你接管大权,有机会挑战他,有机会独当一面,你为什么不做,为什么不阻止他!”
祝喜安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主角,现在看来不过是戚丰精挑细选出来的傀儡。
戚翡玉很是意外的看了祝喜安一眼,眼前这个人竟然看穿了他最隐秘的处境。
他阴沉的声音,加上末了的冷哼:“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被他控制?自作聪明。”
这是戚翡玉最为压抑,最为自卑敏感的事情,被人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不仅不敢承认,还要虚张声势的苦苦支撑。
戚翡玉真是一个理想的傀儡,聪明,但不是过分的聪明,他的聪明永远跳脱不出戚丰给他划定好的框架,永远跳脱不出戚丰的掌控,也不愚蠢,不至于是个扶不起的笨蛋,不会拖后腿,不会毁了操控者的心血。
祝喜安到这捋了个七七八八。戚连赫开采勘探的那些地方,因为从未有人涉足,所以他是一个开荒者的角色,他走的是哪条路,哪条路就是唯一通道。戚丰他们想分一杯羹,恐怕也只能抓瞎,根本找不到地方。
而戚连赫,拥有了石油、矿石、稀有金属这些取之不尽的资源,就相当于,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切。他一定,绝对绝对不会放过戚丰。
对于戚丰这种一直高高在上,用自己的亲生孩子养蛊,冷眼旁观他们你死我活的人,最忌惮的,就是有人比他更强,威胁他的地位。光是这一点失控感,就足以让他勃然大怒。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选择了听话的戚翡玉,而不是永远和他对着干的戚连赫。他选的从来都不是继承人,而是一个能够服从他意志的年轻的身体。
戚丰,一个自私的,拥有极端控制欲变态。
祝喜安猜测道:“戚丰也会来,我说的没错吧。”
戚翡玉点头,“这是戚连赫同意和他协商的条件。”
祝喜安接着刚才的话讽刺他道:“胆小鬼,你对他的反抗,只是敢掉包人质而已。”
戚翡玉没有就这句话反驳,有些事情,他需要借别人的手来完成,而他只需要隔岸观火。
他道:“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小安,安静一会好吗。”
祝喜安闻言,鄙夷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戚翡玉合上眼睛闭目养神。他坐在检修口这个最小的观众席上,坐在塑料凳这个最简陋的座位上,守着下面暂时只有0831一个人的戏台,等着最关键的两个角色登场。
直到下方动静传来,他再次睁开眼睛,戚连赫已经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