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落下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她的人抱进了他怀里,然后她往自己怀里塞了那朵花,“这个,拿去玩。”
那时的自己不过四岁半,能记得这宴席的大概,无非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自己早已经忘记了那是什么花?只记得那花被他接过的时候,有一片叶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到,飘然坠落,自己挣扎着要往地上滑,想要捡起来,他不止花稀罕得很,叶子也是,因为他都没见过。
那一夜,他觉得该是他的诞辰才对,因为所有的一切他从未见过,一切都是初相识,所有的人,所有人,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盘子、碟子、筷子、桌子、还有坐着的凳子……
青翠的枝叶跌进泥里。
他那次没有捞回来,皇后娘娘揽得他很紧,不让他捡。
自己这回也没亲自去捞了。
只有影一随着树叶往下跳,但他也没去捡叶子。
在前方三人还未看清他是谁之时,他已经将迎面的三人一一抹了脖子,血点飞溅,那些近的叶片染上了红。
或许也有人看清了影一。
有一人仰头倒下的时候,目眦欲裂,一脸愤愤不平,伸长的手,食指直指三王爷的贴身侍卫影一,那眼中有诧异,显然是认出了他。。
江逸凌冷眼在树上看着影一的所有动作,确定所有人都成了影一剑下亡魂之后他才下了树。
当然没有影一的干脆利落。
也还算体面,抱着树杆就直接滑了下去,在影一走进要做他的脚蹬子的时候,他一脚将人踹开并喊了一声:“影二!”
影二从另外一棵树跳了下来,跪在江逸凌身前:“主上。”
江逸凌站稳,正要开口,手却扶上了额头,所有的树在他眼里转起了圈,真不够意思,不就踩了几脚。
影一急忙上前。
江逸凌看着到眼前的虚影,随手一挥,让人赶紧滚,他撑住一旁的粗糙树干,额头冷汗密密麻麻。
影二赶紧掏出主子让他找郎中开出的药,他将水袋递了出去。
江逸凌接过,皱着眉一口干了。
眼神清明之后,他瞥着地上还跪着的影一。
他看着影一肩上和后背的脚印,“堂堂一将领,执掌禁军多么威风?非要我这里受辱?”
影一不出声,除了今日,何来受辱一说,且这是他该的,这已经轻了。
江逸凌睨着几乎趴伏在地的人身上那刚染上的好几串血点,“我说了,你欠我的已经还完了,还待在我身边又是何必呢?大人,有这个时间早已经加官进爵了,非得褪了那身皮跟在我身边?”
影一:“王爷与小的约定,小的不敢忘。”
江逸凌气笑了,那此次又是为何?“影一,自我皇兄登上帝位,我早已说我们两不相欠,是你说你愿追随于我,我也点了点头,如今这般,”他苍白的手往山上一指,“如今这般又是为何?”
说好了他们从此远离皇城,一路南下,游山玩水,年纪到了去攒点娶媳妇钱就找个海岛住进去。
如今又和京城的人沾染上,“你放不下都城的繁华,你我随时可以分道,各走各的路。你非要阻我!算计我?江逸山许了你什么?”
他话音落地,影二的剑也出了鞘,一柄长剑抵在了影一的脖子上。
江逸凌握着漆黑的剑柄,倾身抬起影一的脑袋,直视着影一漆黑的双眼,他低声似是自问自答,“为何?”
影一的脑袋在这毫无威慑力的质问声中重新低下。
江逸凌看影一这摸样,嗤笑了声,果然没有猜错,他喃喃道:“影一,你可知,这山里的树,我很喜欢,我从未见过这搬肆意的东西,枝叶繁茂,枝条虬结,想怎么长,怎么长,你把他们烧了,你试图把我也拉入火堆,你也想我死?”
江逸凌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是虚虚抵在影一脖颈间的剑当啷一声,掉进了地上的乱石里。
影一急忙站了起来,影二已经将主子揽住,他对着影一道:“你走吧。”
影一对着影二搀扶主子不便捷的背影,“我从未想弑主,二皇子的人不是我带上来的,他们本该在我和主子离开后来。”
影二脚步一顿,也未曾回头,只留下一句,“对主子而言,这似乎不重要了,叛主一事你已经做了,莫要因主子仁善,便忘了影卫规矩。”
影一不再上前,主子已经让他离开,他敢再上前一步,主子的影卫会直接杀了他,本来就能直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