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青侧身一躲,这有完没完?他假装没听见。
没抓到?没关系,江逸凌伸出的手温柔地摸了小孩一把,“告诉哥哥,哪里捡蘑菇,哥哥让你吃上蘑菇炖鸡。”
小于觉得这个哥哥真的好好看,好漂亮啊,靠得太近了,突然有点害羞了,悄悄挪动脚步,往一旁的顾挽青大腿里躲。
江逸凌能让他躲?一把薅住孩子,不放了,小于别扭地抬手指了指山上。
得逞的江逸凌将孩子放下,抓着鞋子就往田上的另外一个水池跑去,那个水池上方开了个小坑,显然是蓄水的,下方也开了口,引水用,看来昨晚雨势挺大,明明流进小坑的水是混的,但水池流出来的水却已经干净清澈,不带山间腐木、枯枝、落叶、砂石、泥土,有点神奇,他将脚伸过去,很快冲洗了个干净。
舒服了,他直接坐在边上一大石头上,弯腰认认真真将自己洗了个半干净,还好这里的泥不臭,没什么腐败腥臭味道,随便冲掉就干净了。
洗完穿好鞋袜快速跑到又跑回了树荫下的顾挽青旁边,身上还带着泥点没法洗干净的他扯住这人衣摆直摇晃,阳光灿烂道:“顾大哥带我上山啊!”
这回顾挽青没忍住了,看着自己的衣袖,眉眼蹙了起来了。
他低头看人:“都自己来这里了,还不会上山?”
江逸凌镇定自若撒谎:“我自己摸着就过来的啊。”
顾挽青:“那你摸着再上去。”
江逸凌微微一笑:“哦,那我乱摸了哟?随便摸摸都可,是吗?”
顾挽青:“您注意别脚滑,便可。”可别到时候摔了又赖他这里来。
梯田开了一半,这土像他原来世界的南方山林土,过酸也比较贫瘠,他正在回忆怎么通过最自然,最省力,最省钱的办法去改变土壤酸碱度和肥力,离开基层有点时间,忘得差不多了,顾挽青现在没空搭理这公子哥,快过年了,要赶春耕前解决。
江逸凌可不肯,这整座山里,就数这大当家最好玩,他怎么能丢下他呢。
一身黑衣的少年往一身质朴灰衣的土匪寨头子靠了过去,两人身高差了半个头,江逸凌刚好将自己胳膊搭在了人肩膀上,靠近这土匪头的耳边,轻声道:“大当家要种地,只靠人可不行。”
顾挽青侧头正眼瞧了一眼攀着他肩膀的和他靠得近,在恣意笑着的人,他若有其事地询问:“哦?兰公子,想不到你于耕种一事还有研究?”
一手已经搭上人的肩膀了,江逸凌另外一只手也不老实,食指勾起,撩了撩这土匪没绑好的发丝。
这头发在山风里乱飘,飘得他脸痒。
他不会,但是不影响他继续:“有的啊,大当家带我上山,捡了蘑菇便告诉你,如何?”
顾挽青没答这人说的话,但还在侧眼打量了这位伪装着的公子哥。
他眼神里某一秒是毫不掩饰的探究。
江逸凌捕捉到了,又笑了,被衣料包裹好的手肘攀着人的肩,露出来的纤细手掌在人胸膛前晃悠。
顾挽青有点不明白了,这又玩上了什么把戏?于是他开口:“怎么?公子莫要忘了,昨日答应鄙人的几件事。”
江逸凌缓缓放下手:“哎哟,我这般柔弱,顾大哥怎就不信我呢?”说得好生委屈,杏眼眨了起来,眼里又泛起了水光。
顾挽青觉得他的认知体系里,人身体的水分含量百分比被这个人硬生生拔高了。
一只小小的手在两个人中间插了进来,“兰哥哥,要不要我带你去呀?”
小于一直觉得不笑的大当家好凶,好凶啊,现在也好凶,兰哥哥被欺负了!他赶紧伸出援手。
得逞了的江逸凌蹲下了身,摸了摸小孩的脸,继续阳光灿烂:“好啊,走。”
带走一个小质子,还怕这最好玩的不跟上来一起玩?眼里的水光转身瞬间就收得干净。
小于往前头走,带着人上了山,走了没一会,突然往回跑。
他身后的江逸凌张开手掌,小孩看都没看,直接从他手下穿过,拉过了那个一直闷声不吭的小孩子。
看着小伙伴丢下自己跑了的小回,捏捏捏捏捡着树枝要哭不哭,现在被人牵住,泪眼涟涟了,怯生生偷看那个漂亮哥哥。
江逸凌眉眼一挑,这小家伙也有点意思。
而拉住弟弟的小于已经欢快地朝前方的江逸凌去了。
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一起往山上去了。
顾挽青很想提醒已经被当人质的小孩,别被拐了,奈何两人年龄太小。
拐卖走他们的人又及其不按常理出牌。
顾挽青还能怎么样,定时炸弹跑了,还拐带了两个孩子,他当然得跟着定时炸弹去。
一直在树上不出声的土匪俩还在继续认真砍树枝给田里抢阳光,顾挽青出声叫住二人,“差不多了,不用砍了,下来处理砍下来的吧,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自己回寨子里。”
树上的人专注得很,忙得很,其实下面发生了什么不是很清楚,有大当家在,他们没有分多少心给其他。
其实刚刚就可以了,但因为不清不楚的,他们最清楚的是这小公子以前是被他们绑过来的,不是很好意思下去,现在总算是解放了,“知道了,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