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青顺着小回的视线侧眼看身边的人,啧,这小公子真是恣意啊,他下巴微抬点着近处的田:“公子学会了吗?”
“啊?”江逸凌没忍住,几个意思?让他下泥地?胆子可真大。
顾挽青:“公子不是要尽一份力吗,时机来了。”
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的顾挽青脸上带上了鼓励,不是爱玩?他请他玩,顾挽青微笑得十分得体:“去吧。”
江逸凌眼睛一转,想起什么,皇帝有时做戏也得下地插秧呢,他不就下去踩个草。
又怎么去不得。
这山清水秀的光风寨半山腰处,硬生生开出了块田来,隐匿在树林中,远处完全看不出来。
江逸凌此时靠近了第一眼便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泥泞的红土,这土的颜色就不适合耕种,这人究竟在干什么?
顾挽青看着人的眼神,再次抬起下巴,直点那因为昨晚下雨,已经是块水田的地里。
明晃晃的意思就是:请吧。
江逸凌低头了一会,无视在远处看着他的影一视线。
顾挽青料想这人是不可能下去的,正等着这人的把戏。
然而他低头看到的却是正在挽衣物,脱鞋子的小少爷。
顾挽青匆忙抬头,这古代人贵族小姐似乎自己的脚被人看了是件大事,不知道贵公子有没有这个说法,别等会又有别的说法赖上他。
只是,他还是看见了,短短的瞬间,一双漂亮的脚钻进他的大脑,洁白莹润皮肤,泛着健康淡粉色的指甲,不是一双要奔波忙碌的,那上面没有一点干燥裂纹,白得晃眼,发光。
莫名其妙的钻进他脑子的还有:泥巴沾上去,应该会很突兀。
他轻甩了下脑袋,很快收回思绪,看人没有扯着他衣袖不满什么,他也不语,安静地在一旁。
既然他愿意,那他怎么会拦着,朝脱完鞋袜就这么半弯着腰抬眼看他的人肯定地点头,“去吧,跟着小余,小于一样干就行。”
影一在暗处看得目光一敛,当自己主子完全光着脚踩在了一草垛上,他对着顾挽青现出了杀意,但主子不准他动。
江逸凌刚开始去得扭捏,但是没两分钟跟撒了欢一样,好玩,泥巴还是一样好玩,还有两个陪玩,现在这样还不用顾及体面不体面,不怕被太监发现,不用被抓去挨打。
田上还有不少大土匪们之前扔进去的杂草,浮在水面上,不细看其实也没那么脏,像江中飘满绿荫小岛。
江逸凌一脚一个,可比那两个小土匪快多了。
他表面循规蹈矩,小心翼翼,装得生疏和怯意,但暗地里直往小孩眼前去,趁小孩子下脚前,自己先一脚踩进去。
来来回回几趟,两小孩被搅得直叫,“你太快了。”
“呸,呸呸呸,大哥哥能不能轻点,你的泥点子都溅我嘴里了。”
……
江逸凌全程一副听不到的样子,专心致志,只是完了一圈回来还是又一副不熟练的模样再次经过小孩,下脚又重了点,哼哧哼哧走得快,踩得欢,满田蹿。
两孩子被他踩得四处躲闪,以至于无处可躲之后直往岸跑,“大当家,他……”
“大当家,他偷袭我。”
软软的被大人震惊到的小孩子抬手直指那无赖。
顾挽青摸了摸他们的发顶,按住两个要抱他大腿的孩子,将他们剥离开,防止自己被蹭一身泥,“乖,这位哥哥他有心事。”
什么心事?小于不懂,“什么心事?”
江逸凌听到了,但是当没听到,而且后续也安静了,他只能偷偷侧眼看了下,那顾挽青蹲在孩子耳边,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江逸凌暗哼一声,继续满田跑,这破事出乎意料好玩,软软的,很舒服!脚按着草往深处踩进去的时候,眼睛甚至眯了起来。
影一看自己主子玩得开心,绷紧的身体已经放松,按着剑鞘的手也早就放了开来。
很快,整块刚进水的田,得益于江逸凌的帮忙,初步土壤改良工作就完成得迅速。
如果进行得顺利,这块泛着红的田地,经过埋下去的植物腐烂发酵和后续堆肥,能慢慢变颜色,变得更加适合耕种。
肆无忌惮撒野了一番的江逸凌认真环视一圈发现已经踩无可踩了,抬脚就上岸。
看得影一着急,怎上来了也不穿鞋呢,这草地看起来柔软可里面藏不藏杀机。
江逸凌在田里就看着两个小孩竟然坐在树荫下吃东西,而那大当家就在一旁候着,好啊,躲起来休息了,就只有他干活,一堆懒汉!
等走近一看,是一堆红色的果子,看起来有点好吃,他抬手就攀扯上一旁的寨主,“顾大哥~”他也不继续说话,只大眼睛盯着人一错不错。
顾挽青也装,装自己没眼色,“怎么?”
但还是江逸凌在无人知道他身份的外面向来不要脸,“为何他们有,我没有。”理直气壮抬手指着两孩童开始控诉。
这控诉声大得在树上哼哧哼哧砍树的土匪挥在半空的刀顿住。
正吃得香甜的两个孩子也愣住了,啊,我们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而你一个身高八尺的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