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骤然打亮台阶的那一刻，苏清晏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走。

黑色礼裙曳地，步伐沉稳，脸上是练了无数次的淡漠疏离，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指尖已经微微发凉。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一件事——

她要和温以宁，并肩站在全网面前。

以宿敌的身份。

以彼此心动、却都不肯承认的身份。

台阶不长，却像走了很久。

直到身旁落下一道红影。

温以宁站在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死对头”该有的分寸。

可那股淡淡的、独属于她的香气，还是毫无预兆地钻进苏清晏鼻腔。

苏清晏喉间微紧，目不斜视，连侧脸都绷得笔直。

她不敢看。

一看，就会乱。

她们一同出道、一同攀升、一同在风口浪尖走了六年。

六年资源对打，六年明争暗斗，六年，把彼此刻进了彼此的视线里。

温以宁却像是故意和她作对，微微偏头，红唇勾起一抹极淡、极挑衅的笑。

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影后这么紧张，该不会，是怕被人看出点什么？”

苏清晏唇线紧抿，声线冷而轻：

“彼此彼此。”

短短四个字，潜台词满满。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也在慌。

温以宁睫毛轻轻一颤，心口那点委屈又翻了上来。

人前针锋相对，人后心动暗涌。

这就是她们之间，最残忍、也最诱人的距离。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

全网直播弹幕已经炸了：

【救命！同框了！真·世纪同框！】

【气场杀疯了，黑与红，绝配。】

【她们明明没看对方，却像在拉丝。】

【宿敌变情人，我先磕为敬。】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将话筒递过来，先问温以宁：

“以宁这次和清晏同时提名，心情怎么样？会不会有压力？”

温以宁接过话筒，笑容明媚，语气却带着锋芒：

“压力？还好。”

她顿了顿，目光轻飘飘扫过苏清晏。

“毕竟，能和苏影后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记住的事。”

一句话，明着是体面，暗里是心动。

我记住了和你有关的每一刻。

台下一片掌声。

苏清晏握着话筒，指节微微泛白。

她听懂了。

以她们纠缠六年的默契，怎么可能听不懂。

轮到主持人问她：“那清晏呢？对这次获奖有信心吗？”

苏清晏抬眼，目光平静，声音清冷，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对我的作品有信心。”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落在温以宁脸上。

那是整场晚会以来，她第一次，正大光明、毫不躲闪地看她。

灯光下，温以宁的眼睛很漂亮，亮得像盛了星光。

苏清晏心口一震，声音轻，却沉，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重量：

“但我更相信，能站在我身边的人，从来都不是弱者。”

你配和我并肩。

你配和我势均力敌。

你配我所有不肯说出口的在意。

全场安静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响的掌声。

弹幕疯了：

【！！！！这是什么封神台词！】

【能站在我身边的人，从来都不是弱者——磕死我了！】

【这哪是竞争对手发言，这是告白吧！】

【苏清晏你好会，清冷影后最致命。】

温以宁猛地僵在原地。

心跳，漏了一拍。

又一拍。

再一拍。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苏清晏那句话，像一颗滚烫的糖，硬生生砸进她多年酸涩的暗恋里，甜得她眼眶微热。

她咬了咬下唇，才没让情绪外露。

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

这一幕，恰好落进苏清晏眼里。

苏清晏眸色微深，心底那片烦躁，忽然就软了。

原来再骄傲、再毒舌、再会装的人，也会因为一句话，红了耳尖。

原来她的情绪，真的能被她一句话牵动。

主持人趁热打铁，笑着追问：

“那如果，今晚最佳女主角只能有一位，你们觉得，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