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到家了。”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沈南星迅速回神,看了眼车窗外熟悉的建筑,对开车的男人略带抱歉的说道:“财叔,这么晚了还让你怕一趟真是辛苦了。”
财叔笑笑,“我这个年纪了,觉少。你肯回来,理事长知道了也会开心的。”
听到他提起自己母亲,沈南星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朝男人点点头就下车了。
这是一座坐落在半山的别墅,周围青山绿树环绕,在地皮比黄金还贵的h市,足以看得出这栋别墅的价值,这也是沈南星从小长大的家。
走得近了,发现门口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对着这里张望。
“欢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沈南星快步上前,h市虽地处南方,可眼下刚刚开春,夜晚的温度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还是比较凉的。
“阿财说去接你,我就睡不着了。”欢姐和财叔是夫妻,两人年轻人时就是沈南星家的佣人,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情分胜似亲人。
欢姐摸着沈南星微凉的手,心疼道:“怎么又瘦了,我晚上煲了鸡汤,给你热一碗。”
沈南星来不及拒绝,欢姐就转身进了厨房,无奈她只好到餐桌旁等着。
“来来来,快尝尝,这个鸡是我同乡阿柔从老家回来捎给我的,肉质比咱们平时买到的要好得多。”欢姐动作很快的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出来。
沈南星尝了一口,“好喝。”
欢姐笑了,“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理事长毕竟是你的母亲,过年的时候怎么好那样和她说话。”
沈南星闻言并不辩驳,低着头喝汤没说话。
欢姐见状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沈南星的头发。
“佳树回来了吗?”沈南星将一整晚鸡汤喝完,才放下勺子。
欢姐接过空碗有些欣慰,听到她的问话,又忍不住皱起眉头,“是呢,一回来就嚷着不去念书了,和理事长大吵了一架,傍晚时候跑出去了,连晚饭都没有吃。”
“小树从小就最听你的话,你要好好劝劝他。”
沈南星悠然的擦擦嘴,“他现在长大了,我说话也不一定管用的。”
欢姐还想说什么,沈南星快速的打断她,“太晚了,忙完早点去睡吧,明天早上就不用叫我了,我不吃早餐。”
欢姐看着她的侧脸点点头。
沈南星径直走上三楼,她和沈佳树的房间在同一层,经过他的房间时,驻足了片刻,房间里不像有人的样子,看来是还没有回来。
她继续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摆件装饰也都还是她小时候的模样。
这间屋子也装着她少女时期的回忆,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她12岁就离开家到国外留学,等到多年后再回来,也只是偶尔留宿。
躺下后,沈南星出神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被子也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味,是她小时候最熟悉的味道。
在熟悉的环境里,沈南星慢慢进入了梦乡。
也许是那碗香醇的鸡汤的缘故,沈南星整夜都睡的很好,直到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
客厅,一个穿着干净利落的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生气的看着面前对她大吼大叫的年轻人。
“你未免太武断了,我都说了经济学不是我喜欢的,你凭什么逼我!”他情绪十分激动,脖子也涨的通红。
而对面的女人虽然也生气,但明显要比他淡定的多,只听她冷笑一声,“哼,就凭我是你的母亲,是生你养你的人!”
“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杀伤力实在太大,沈佳树闻言苦笑出来,微微上挑的眼睛竟流出了清澈的泪,“呵……你永远都是这句话,可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思想,有喜好,也能感觉到痛苦,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把你的意志强加到我的身上!”
沈南星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母子对峙的场景。
她的弟弟沈佳树此刻正痛苦的流着泪,对着他的母亲声嘶力竭的质问,而他们的母亲刘婉芩女士,只是脊背笔直的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儿子崩溃,嘶吼。
好在这样的场景没有持续多久,刘婉芩的助理很快过来提醒她要出发了。
“理事长,差不多该出发了,今天要去南部的福利院,路程很远。”
闻言她轻轻颔首,随即对沈佳树说:“你这几天呆在家里好好反省,我昨晚已经发邮件给里尔教授,请他帮你从校方那里取回休学申请,你……”
沈佳树满脸的泪,简直要崩溃,“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念!”
刘婉芩冷冷的丢下一句,“你说的没有用。”就踩着锋利的高跟鞋离开了。
沈佳树忍无可忍的一脚踢向面前的茶几,笨重的桌角随之在地板上拉扯出刺耳的声音,吓的欢姐急忙从厨房里跑出来。
“你没事吧,小树?”
沈佳树却不看她,他抬头看向倚在栏杆上的沈南星,“看够了吗?”
那是一双和沈南星如出一辙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倔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