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冯姑娘,公主在何处?”陆危楼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冯嫽轻笑,“昆弥莫急,公主尚在洗漱,我刚取来嫁衣,劳您再等候一刻。”
陆危楼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端着的金盘里,是一件华美的玄缥色汉制嫁衣。
他从怀中掏出一顶小金冠,递给冯嫽,“冯姑娘,这是我特意为公主寻到的小物件,如果她喜欢,还请你回个话给我。”
冯嫽应下了。她离开后,陆危楼站在原地等消息。
那小金冠便是先前阿萨辛从弓月城赢来的“可汗金冠”,暂交由他保管的。
很快,冯嫽带来了回话,“公主很喜欢昆弥的礼物,准备给她养的小猫戴。”
果然,他成了婚礼主角之一的乌孙王,阿萨辛则成了另一位主角解忧公主。
陆危楼打发走冯嫽,站在原地傻乐,一旁年长的女官,忍不住劝他,“昆弥,先王刚去不久,您就急着娶公主,虽是得偿所愿,但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免得遭旁人非议。”
“很明显吗?”陆危楼摸了摸嘴角,发现弧度确实有点大,他轻咳一声,“那我收敛点。”
结果下一秒,他又固态萌发,女官无奈,不再劝。
前任昆弥年老,公主嫁过来时,已是时日无多。而今这位昆弥,三年前公主初入乌孙时,他便一见钟情。一个月前老昆弥离世,他上位后,依照“收继婚”的习俗,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迎娶公主。
望着眼前年轻俊朗的昆弥,女官只希望他敬爱公主的心,岁岁如今朝。
而阿萨辛,他比陆危楼更早遇到冯嫽,也更早想通了其中关键。
他博览群书,汉史也曾看过,自然知道解忧公主和亲乌孙的历史。只是没想到在这幻境里,他自己成了那位公主。
从汤池出来,洗去一身血腥,他穿好衣服,唤侍女进来。
冯嫽送来嫁衣,和一顶小金冠,阿萨辛便知陆危楼跟他同处一个幻境。
“此物是何人所赠?”他需要知道陆危楼的身份。
“回公主,是昆弥所赠,他正等着您行拜礼呢!”
虽翻阅过汉史,对于“昆弥”这个称呼,阿萨辛却未留心,不禁问道:“昆弥是?”
“昆弥是乌孙最高统治者,是您将来的良人,公主,怎会不知?”
话到最后,冯嫽语气逐渐低沉,停下了手中梳头的动作,房间里一瞬间变得阴冷。
瞥到角落的红绸开始褪色,阿萨辛状若无辜道:“翁归靡刚刚继位昆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跟他说,我很喜欢这顶小巧的金冠,将来想养只猫,给它戴。”
镜中,冯嫽面色恢复正常,轻笑着继续给阿萨辛梳头,动作轻柔,“给您梳完发,我便去跟昆弥讲,公主与他情投意合,想来婚后,我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待阿萨辛盛装打扮好,冯嫽才离去,他摩挲着手里的小金冠,大抵知道这幻境的主人是谁了。
大汉公主制式的嫁衣与首饰,衬得阿萨辛的容颜稠艳无双,美得惊心动魄,雌雄莫辨。
凝望着镜中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自己,阿萨辛全然没有男扮女装的烦扰。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白璧无瑕,澄净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