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这时候,她跑来跟自己抱怨,说陆危楼故意搪塞她,非说什么陆家过年不接待外族之人。
可眼下,他这个外族之人,不就正在陆家看他们的祭祖仪式。
“砰”的一声,烟花炸响,漫天流光。
阿萨辛盯着转瞬即逝的烟花,轻声呢喃:“艾蒂,你说得对,他当初就是在搪塞你。”
新年过后,又过了一个月,陆危楼终于将东行的一切事宜筹备妥当。
陆香菜看着他身后那十几匹满载的骆驼,严重怀疑她哥不是去游历,而是要去大唐行商却不带她。
她拽住陆危楼的衣袖,气鼓鼓道:“哥!你答应过以后行商要带着我,不许食言!”
陆危楼伸手揪起她小辫子,甩来甩去,“上次从大唐回来,是谁跟阿爹告状,说以后再也不跟我外出的?咱俩究竟是谁先食言?”
陆香菜慌忙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头发,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辩驳:“那还不都怪你,非要拼命赶路,我连吃七天沙子,回来以后嗓子哑到说不出话。”
其实能不能跟去行商,陆香菜并不在意,她最生气的,是陆危楼居然要拐走她的美人哥哥!
一想到往后要好几年见不到阿萨辛,小姑娘便觉得天都仿佛暗了几分,蔫蔫地提不起劲。
阿萨辛过来时,便看到一棵蔫了的小香菜,他素来喜欢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姑娘。
“你哥又欺负你了?”
“什么叫‘又’?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随便欺负人?香菜除外,她是菜。”陆危楼嘴上开着玩笑,右手自然地接过阿萨辛的背囊,转身稳稳放到了双峰驼的背上。
他笑着向阿萨辛介绍这头骆驼,“霍桑,这以后便是你的专属坐骑,它叫祥祥,十分可靠。”
祥祥是系统出品的稀有坐骑,嗅觉灵敏,可在荒漠中数十天不吃不喝负重前行。
阿萨辛走上前,祥祥立即亲呢的将大脑袋凑过来,想让他摸它。谁知怀里的桑桑争风吃醋,竟然伸出小爪子,试图抓挠眼前的庞然大物。
陆危楼见状捞过桑桑,坏心眼的将它搁到祥祥的头顶上。视野陡然拔高两米,小猫被吓到炸毛。
瞥了陆危楼一眼,阿萨辛伸手,桑桑轻巧的跳进他手心,“你不光欺负香菜,你还欺负小猫。”
离别总多愁绪,三人逗趣的互动,总算勉强冲淡了陆父陆母心中的不舍。
陆母上前,本想凑到陆危楼耳畔说几句话,却发现要踮脚才能够到。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化作了一句简单的叮嘱,“阿楼,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霍桑。”
至于陆父,该交待的话,早在祭祖那时便说完了,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微微点头,便已算告别。
唯有陆香菜,看到陆危楼和阿萨辛翻身骑上骆驼,终于憋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哥!你一定要早点来接我,还要带霍桑哥哥一起,我在家里等着你们。”
在这个波斯少有的阴天,陆危楼和阿萨辛踏上了漫漫前路,向着万里之外的大唐,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