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把缠人的小孩打发走了 ，顾苟苟通过手机反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把帽子重新戴正。反复看着手机里的自己，顾苟苟还是觉得见外婆这副模样有些不妥。

她又忙把一直敞开的大衣一个一个系好了扣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要干干净净地去见外婆。

“呼”顾苟苟长呼了一口气，紧张地抿了抿嘴巴，一鼓作气的拉开了年久失修的居民楼防盗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外婆家在三楼，顾苟苟一边往上走，一边观察着破旧的楼道。肆意张贴的小广告，明明不应该出现在楼道里的纸箱子们，角落里未被清扫的蜘蛛网。

这里很破、很旧。而这块城区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孤独地存在着。

到了，大门不是老旧的铁门，而是还比较新的木制门。门上还贴着年初过年时的春联，门口也没什么垃圾，有一块很可爱的小毯子。

是一个小土狗的卡通形象，顾苟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和这个小狗好像。

感觉外婆家像是老房翻新过一样，有着和这片城区并不一致的气氛。外婆家的大门没有门铃，顾苟苟轻轻抬手朝门上敲了几下。

“咚咚咚。”

顾苟苟刚敲完三下，面前的大门便被忽地打开，她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弹起往后躲了一下。一张有些皱皱巴巴却又伴着点笑意的脸出现在顾苟苟面前。

“外婆……？”顾苟苟试探性地问出了第一句话，毕竟还是根据身份证才找到的地址，她还是心里有些没底气。

“小狗回来啦！”没等顾苟苟反应过来，一双有些粗糙的手便覆上了她的脸庞。

外婆手上被老茧覆盖了满满一层，划不伤顾苟苟的脸，却也坚硬得无法轻易被刺伤。顾苟苟大概一米六七的个子，外婆捧着她的脸却有点吃力。

眼前的外婆个子小小的，头发倒不像小说里那些描述的老婆婆，满头白丝，到还有点黑发。黑白丝掺杂着的丸子头利落的扎在脑后，耳边没有碎发，额头上却有着岁月的纹路，看起来有些严肃不好惹。

可外婆的眼睛装满了笑意。像漫漫黑夜里一条古老的长河流过，河水承载着漫天星光。

外婆是长河，顾苟苟是细碎的星星。

顾苟苟的脸稳稳地落在外婆的手心，她却也感受到，整个人都被外婆稳稳地托住。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涌上心头，顾苟苟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一时之间，她竟想不到该用什么词来描绘。

顾苟苟变成了一个哑巴，也变成了一个傻瓜。

她这时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忘记了自己不曾被爱着，忘记了自己一无所有，也忘记了眼前的外婆并不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