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婉抬头,见是他,连忙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因着困倦,话一出口,都是一种软乎乎的声音:
“是我疏忽了,多谢将军提醒,我这就改。”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拿笔,指尖刚碰到笔杆,却被顾云骁温热的手掌按住了手腕,
“你累了,先歇会儿。”他语气依旧冷淡,指尖却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她,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语气也不自觉软
了几分,
“把这银耳羹趁热喝了,名录我来改就好。”
祁清婉心中一暖,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她能看出他眼里的关切,便没再拒绝:
“好,多谢将军费心。”说着拿起银耳羹,轻轻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送入口中,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抚平了几分疲惫。
顾云骁见她乖顺的样子,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没再多说,俯身拿起笔,按照宾客的品级重新调整位次,动作利落,字迹遒劲。
待改完,他将名单轻轻推到祁清婉面前:“改好了,明日你再行核对一遍,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莫要累坏了身子。”
祁清婉面上带上一丝真诚的笑意,还不忘调侃起了顾云骁:
“多谢将军。不过将军,都这般晚了,怎么也不早点休息呢?还来我这里检查我宴席筹备得如何了?您瞧这袖口还沾了夜露,想
来是走得急了些。”
顾云骁身子一僵,耳尖微微泛红,不自然地抬手拢了拢袖口,转身便走,边走边说:
“我…,我只是路过,顺便来查验一下你的宾客名录,怕你有什么疏漏…你…,早些歇息罢,莫要再熬夜了。”
说罢,便逃也似的快步走出房门。
祁清婉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案上温热的银耳羹,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微微上扬的嘴角。
其实顾云骁来看她,她也觉得很高兴。
而与此同时,祁清柔的院内,灯火也未熄灭。
王氏和祁清柔两人都还未歇息,屏退了下人,只她们两个坐在小厅桌前,看似母女二人悠闲地喝着茶,实则说的都是些见不得光
的。
祁清柔脸上带着些柔弱焦虑,时不时长长叹气:
“娘,你说云骁哥哥到底如何想我?为何他对我温和有加,也懂体贴照顾,却不曾再进一步?”
“那祁清婉如今还占着主母的位置,云骁哥哥不得不顾着她,女儿真怕云骁哥哥被她骗了,不肯接受我。”
王氏抬眸,狠狠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
“慌什么?你当初就那般逃了婚,他顾云骁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能这么快就再娶了你回去,你要沉得住气,多下些功夫才是!”
“你可知为娘我花了多少银子,才在将军府买通了一个洒扫的下人,就为了给你传些消息出来。”
祁清柔喜出望外:“多谢母亲!可有什么消息?”
“今日那人刚传来消息,你可知如今那二人在府里是什么状况?”王氏面色难掩得意。
祁清柔身体前倾,急切道:“娘,是什么状况?你快说呀!”
王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压低声音:
“那下人说,顾云骁近来对祁清婉冷淡得很,平日里连话都懒得与她说,更是夜夜宿在别处,不曾进主卧,只在老将军要求下,
才帮着祁清婉筹备中秋宴。看来,你上次说的顾云骁宿在书房,是没错的了。”
“真的?”祁清柔脸上的焦躁瞬间消散,“这么说,云骁哥哥心里真的没有祁清婉了?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我的儿,”王氏抬手按住她,“这正是你的可乘之机!你该多去顾府走动,送些点心吃食,去陪他说说话,多在他身边晃悠,男
人都吃这一套。”
“你想想,他若是真的厌恶你,上次便会直言拒绝你,可他没有,这便是对你旧情难了!”
祁清柔连连点头,雀跃道:“娘,我知道了!我会让云骁哥哥知道我比祁清婉更好、更适合做他的妻子。”
王氏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才对!记住,行事莫要太过急躁,既要让顾云骁看到你的温柔体贴,也要让祁清婉知道你的厉害。”
“只要你夺回顾云骁的心,这将军府主母的位置,自然就是你的!”
祁清柔笑着着:“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云骁哥哥对我有情,我也对云骁哥哥有心,我定会挽住云骁哥哥的心,成
为顾府名正言顺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