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还说,让祁清婉安排人手扮作客人仔细查查汪泉的表亲,他的人太过显眼,扮作食客恐怕不像。
祁清婉指尖摩挲着薄纸,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指尖不自觉收紧,将薄纸捏出几道褶皱。
收到这个线索,祁清婉马上安排人开始探查城南这家点心铺。
她命灵汐和石墩,乔装成食客、杂货商,去到城南找寻那家点心铺,店主正是汪泉的表亲,姓冯。
冯掌柜夫妇二人为人亲和善良,性子温和,平日里与街坊邻里相处极好,从不与人争执冲突,凡事都退一步忍让,十足的安分
人。
他们半年前开铺,只是起初名气小,铺子生意平平,每日卖出的点心仅够一家人温饱,无多余盈余,却也经营得有条不紊,往来
客人多是附近的街坊、孩童,皆是熟面孔。
连续几次,灵汐和石墩曾刻意试探、甚至找人假意寻衅,冯掌柜夫妇都只是温和忍让,毫无异常神色;铺子里账目点心用料实
在,从无异常食材,更无昂贵却无用的物件。
就连他每日的行踪,也只是铺中、家中两点一线,唯一的牵挂便是卧病在床的老母,绝非能冒死参与投毒之人。
这大半个月时间,他虽与汪泉偶有往来,却从不热络,根本没有理由去毒害老将军再嫁祸祁清婉。
这桩桩件件,祁清婉便留了字条在来福的鸟笼下,给顾云骁传了去。
这日午后,顾云骁悄悄去了婉曦阁后院的偏屋,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
祁清婉早已在那里等候,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茶,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却无人动过。
“你查到的情况,我这边也一一核实过了,”
顾云骁刚坐下,便开门见山,“冯掌柜,他确是个老实本分之人,亲和善良,在城南街坊间口碑极好,从不与人结怨。”他顿了
顿,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
“之前查到的‘伙计出入将军府外杂货铺’,也只是巧合。那伙计只是去采买寻常杂物,与毒物并无关联。”
“看来,我们是被汪泉引偏了方向,他故意放出表亲开点心铺的消息,就是为了让我们将精力耗在这个无关之人身上。”
祁清婉端起茶,给顾云骁倒了一杯:
“我也是这般猜测。所以祖父中毒一事,必不是有人因为我要开点心铺而生出歹念。关键是,这人的动机是毒害大宸的有功之
臣,还是要陷害我。又或者,一箭双雕?”
她抬手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汪泉是有人授意,特意布下这个幌子,放出消息,让我们误以为祖父中毒案与
点心铺有关,一头扎了进去。”
顾云骁点点头,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语气更加深沉:
“我这边以前就得知一个情况,也要告知与你,沈砚之的其中一家当铺就开在西街,名叫‘汇珍当’,离婉曦阁不过半条街的距离,
开业已有一年有余。”
“西街?离婉曦阁这么近?”祁清婉微微蹙眉,“难怪前些日子,我总觉得婉曦阁附近有陌生面孔徘徊。”她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慌
乱。”
顾云骁又道:“我已派人暗中盯梢汇珍当多日,发现有几个身着便服、看着面熟的男子频繁出入,经查证,那些人皆是三皇子萧
景曜的手下。”
说到这里,顾云骁的语气愈发凝重:
“清婉,没有想到这沈砚之,还牵涉到三皇子的人,这事怕是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了。”
祁清婉微微一笑,轻松道:“怕危险的话,我打一开始,就不会要和将军一道趟这浑水。”
说着说着,又沉默了下来,前世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前世她身陷后宅纷争,虽不常接触朝堂之事,却也隐约听闻,太子萧景珩与三皇子萧景曜素来不和,两人为了储位,暗中争权夺
利多年,后期更是闹得不可开交,牵连了不少朝臣。
那时她只当是皇家寻常的储位之争,如今想来,沈砚之与三皇子还有勾连,恐怕早已与这场储位之争纠缠在了一起,说不定就是
在为三皇子萧景曜积蓄力量,图谋不轨。
可到最后她下了牢,两位的储君之争也没有谁真的胜出。
顾云骁见她无所畏惧的样子,只好撇撇嘴,继续说下去:
“既如此,如今朝堂的局势,我便跟你说清楚,也好让你日后行事多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