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可冤枉我了,我是怕来晚了挤不到好位置,便提前来看看情况,正想着去往西边去迎迎你们呢。”
谢惊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眉眼间的青涩,脸上泛起几分温和的笑意,朗声道:
“既然人到齐了,便四处逛逛吧,今日灯会热闹,莫要错过了好景致。”
话音刚落,谢明曦便眼睛一亮,拽着周慕清的衣袖就往不远处的花灯摊挤:
“周慕清,快看那莲花灯!灯芯里藏着乞巧符呢,听说抽到‘聪慧’的人最是聪明伶俐,我敢说我一定比你聪明!我们就看谁先抽
到,输的人要给赢的人买三串糖画!”
周慕清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却半点不恼,反而接下挑战,爽朗地笑出声:
“抽就抽,谁怕谁!三串太少,干脆加码,输的人要包下整个摊位的糖画,还要叫赢的人一声‘好哥哥!’,如何?”
谢明曦听了不依:“怎的知道肯定你赢?我赢了你便要叫我一声‘好姐姐’!”
两人挤到花灯摊前,各挑了一盏最精致的莲花灯,指尖小心翼翼地拆开灯芯,生怕把里面的符纸揉皱。
谢明曦捏着小小的符纸,紧张地晃了晃,还闭着眼对着花灯念念有词,好半天才慢慢展开,见上面写着“顺遂”二字,立刻垮了
脸,
伸手就去抢周慕清的符纸:“不公平不公平,你肯定偷偷挑了的!”
周慕清笑着躲开,展开自己的符纸,写着“平安”二字,也跟着耸肩摆手:“彼此彼此,看来我们今日运气都一般,算平局!”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盏兔子灯,付了钱,在谢明曦眼前晃了晃:
“喏,补偿你的,这个兔子灯圆滚滚的,跟你刚才垮着脸的样子一模一样。”
气得小姑娘伸手去拍他的胳膊,却被他灵巧躲开,
谢明曦哼了一声,反手抄起一盏水牛灯塞给他:
“那我也送你一个!着水牛灯看着逼真,正好配你这个爱吹牛的性子!”
两人拿着对方送的花灯,一边拌嘴一边往前走,满心都是逛灯会的欢喜,玩得忘乎所以。
你追我赶间,竟全然忘了身后的祁清婉与谢惊尘,身影渐渐融入了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祁清婉踮起脚看了看,连二人的背影都没看到,忍不住担心道:
“这两个倒是性情相投,明曦这就跑得不见人影,不然惊尘你跟去看看?”
谢惊尘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担忧的眉眼间,语气平缓而温和:
“他们年纪尚小,难得有这般自在的时候,就让他们去闹吧。有周公子在,况且府里也有暗卫跟着她,不打紧。”
祁清婉听罢,这才放下心来,微微点了点头。
晚风轻轻拂过,吹动祁清婉鬓边的碎发,也吹动谢惊尘锦袍的衣角,灯会的灯火落在两人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两人相视一笑,索性不再顺着那两个孩子的方向追赶,而是沿着街边缓缓前行。
街边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有卖巧果的,金黄的巧果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有卖糖画的,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龙凤花鸟的模样;
有卖花灯、许愿符的,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许愿符上写满了男女老少的心愿;
祁清婉都已经忘记上一次如此自在地逛街是何年何月了,记忆里的她多是艰辛和愁苦的,
即便是后来做了主母,难得的节日也都在忙忙碌碌。
能重来一次,真好。
她偶尔会停下脚步,拿起一盏花灯细看,或是闻闻巧果的甜香,神色轻快自在,眼底的笑意从未褪去。
偶尔还会买上几件小玩意,小桃手里都快要拿不下了,才堪堪停手。
谢惊尘便静静站在她身侧,不催不扰,偶尔在人群涌动时,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眉眼间的体贴,如春雨般润物无声。
行至一处卖同心灯的摊位前,小贩连忙笑着迎了上来,手里举着两盏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同心灯,殷勤道:
“公子和小姐,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日七夕,买两盏同心灯吧!夜里点燃放进护城河中,能乞求织女庇佑,姻缘顺遂,
相守一生,岁岁平安呢!”
祁清婉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连忙开口要解释:“老板,你误会了,我们……”
话还未说完,便见谢惊尘上前一步,对着小贩温和颔首:
“多谢老板,拿两盏来罢。”
说罢,他从容地取出银子递过去,又接过同心灯,自始至终,没有半句解释。
祁清婉有些诧异,转头看向谢惊尘,正要开口询问,目光无意间掠过前方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的人,
未说出口的问话瞬间咽了回去,笑意也僵在脸上,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那柳树下站着的,正是顾云骁。
而他的身侧,是一脸温柔娇羞的祁清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