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晓。”顾云骁声音低沉,
“可现在,有人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才杀了锦绣灭口,我们现在人证物证皆无,继续深究,不仅是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恐怕还会陷入被动。”
“如今锦绣的死,还有她袖中的毒药,都是对方想要让我们相信的证据。”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就顺了他们的意,假意相信,了结此案,就是做给他们看。”
“戚枫,你继续暗中追查,藏得好些,一方面查沈砚之的底细;另一方面,盯着祁清柔和沈砚之的往来,收集证据。”
“祁家见祁清柔洗清了嫌疑,也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会看着办,看看能否从他们这里得到些线索。”
戚枫这才恍然大悟,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
将军府顾老将军被下毒一事,就这般以锦绣畏罪自杀了结了。
祁清婉这日在婉曦阁柜台后看账本,就发现那些食客的眼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便让念禾多留意。
“清婉姐姐,”念禾没过一会就跑来找祁清婉,压低声音:“他们在说将军府的事。”
“嗯?将军府何事?”祁清婉不解。
念禾一五一十地道来:“外面都传开了,说顾老将军中毒的事,是祁家二小姐的丫鬟做的,她和另一个开点心铺的人是老相好,下毒为了嫁祸给您,让婉曦阁开不成。”
“近日事情败露,畏罪自杀了,尸身上还找到了毒药的瓶子。”
祁清婉闻言,手中的账本扔在桌上,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锦绣畏罪自杀?还找到了装毒药的瓶子?”声音冷冷的。
念禾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点点头,小声道:“是的,说是将军府已经到官府备过案,说此事就是锦绣所为,与旁人无关。”
祁清婉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愤怒。
锦绣只是祁清柔的一个丫鬟,她祁清婉与锦绣无冤无仇,婉曦阁也未开业,并未挡谁的财路,锦绣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甘愿冒这个险?
况且,这般周密的下毒、嫁祸计划,绝非她一个丫鬟能想得出来。
这里面的疑点,比比皆是。
而以顾云骁治军的才能和经验,竟然就这么轻易地了结了此案,不得不让人怀疑。
除了祁清柔,祁清婉怎么也想不出还有谁值得他这么做。
前世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顾云骁前世对祁清柔的偏袒,对她的冷漠,与此刻的场景重叠在一起,让祁清婉心头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之前所有的试探与期待,所有关于“顾云骁在意她”的念头,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匆匆交代念禾几句,便赶回了将军府,问过下人之后,直奔书房。
顾云骁正在案前查看前线送来的密报,见祁清婉怒气冲冲地闯进来,
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想起他应当‘克制’,恢复了疏离的神色:“何事?”
“何事?”祁清婉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将军倒是问得出口,祖父中毒一事,就这么草草了结了?”
“我不信你不清楚,锦绣并不是真凶,你为何不追查下去?”
顾云骁看着她失望的模样,心口一窒,却忍住了想安慰她,和她解释清楚的心思。
若是把计划都告诉她,难免让她跟着担忧,也担心清婉知道后太淡然,被祁家看出什么端倪。
“此案证据确凿,锦绣畏罪自杀,动机明确,并无疑点。”顾云骁只能硬着心肠,语气冷淡地说道。
又把目光放回密报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装作漫不经心道,“清婉,此事已了,你不必再过多追问。”
“证据确凿?”祁清婉怒极反笑,
“顾云骁,当初是谁说一定会将祖父中毒之事查清楚的?是谁说若查出此事和祁清柔有关,定不会轻饶的?”
“锦绣一个丫鬟,怎么敢冒这个险?你就是怕再查下去,就会查到祁清柔,你不忍心治她的罪,是还是不是?!”
她字字带着怒气,还有几分前世今生积压的委屈。
顾云骁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传来,却依旧在用力。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却只能硬着头皮,冷声道:“我说了,此事已了,不许再提。”
祁清婉看着他冷漠的神色,眼里的失望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