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振宗细细思索了片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之事,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往后行事,务必谨慎周密,不可再这般鲁莽急躁。”
他顿了顿,沉声道:“从长计议可以,但你必须记住,万万不可再做冒险之事,若是再被顾云骁抓住把柄,别说取代祁清婉,就连祁家,也会被你连累!”
祁清柔连忙点头,“女儿记住了,多谢父亲教诲!女儿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会再让父亲失望。”
祁振宗冷哼一声,便没有再多说。
…
祁清婉自那日后,就在祖父的院落亲自照料。
祖父痒意难耐时,她便守在床边,用温水浸湿帕子,一遍遍轻轻擦拭着他的皮肤,陪他说话解闷;
趁祖父睡着,又亲自陪着府医熬药,仔细询问药性和服用方法,一一记录下来,生怕有半分差错;
府医叮嘱需清淡饮食,她便将祖父的饮食直接交给林厨娘,每日给老将军做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品和点心,亲自查验,确认无误后,才让丫鬟端给老将军食用。
一连几日,都不曾懈怠,人都又清减了一圈。
这日顾云骁下朝,便立刻回府换上常服,去祖父的房里,陪在祁清婉身边,一同照料祖父。
他学着祁清婉的样子,用温水浸湿帕子,轻轻擦拭着祖父的手臂,动作虽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
祖父擦了药痒意缓解,渐渐地睡着了,祁清婉见状便起身去小厨房查验吃食,顾云骁则守在床边。
经过祁清婉几天的照料,顾滔身上脸上的疹子没那么红肿,睡梦中也安稳了不少,很少再抓挠身体了。
顾云骁坐在床边,满脑子里想的却都是祁清婉瘦弱的模样,想着该给她进补了。
“小子,”顾滔悠悠转醒,见祁清婉没在跟前,便问道“你媳妇呢?”
顾云骁回过神来,赶忙答道:“祖父,您醒了?清婉她去厨房了,一会就回来。”
“现在可有什么不适?需不需要叫府医来看看?”
顾滔摆摆手:“不用,我这都好得差不多了,昨日就叫清婉不用日日待在我这照顾了,今日你又来了。”
“你们都是有要事在身的,整日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
“祖父不用操心,我们自会安排好,只要祖父好起来。”顾云骁给祖父倒了杯水,扶了他起来,帮他垫好靠垫。
顾滔喝了口水,把杯子递回顾云骁,又开口道:“听说,你搬回主院了?”
顾云骁闻言,从脖子红到耳尖:“是……是的,祖父,前几日,搬回去了。”
顾滔看他这从头到脚的别扭模样,虽然虚弱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早就同你讲过,清婉是个好姑娘,你定要好好珍惜,你把人晾在主院大半年,怎么,如今才看到人家的好?”
“祖父莫要取笑我了,”顾云骁脸红得要滴血,垂着眼睑,手指搓着杯沿,
“那时候我……我总觉得她是有所图谋,所以替祁清柔嫁入将军府,难免多了些防备,没好好待她。”
顾滔挑眉,故作疑惑:“哦?只是没好好待她?那为何如今又搬回主院了?莫不是真如府里下人说的,开窍了?”
“哪个下人,竟敢这么编排主子?!”顾云骁怒气冲冲,耳根的红意却丝毫未减,
“还不是因为前几日有人给祖父下毒,我在偏厅调查,旁□□些人当着我的面都敢欺负她、污蔑她,”
“我才发觉,是我疏忽了。我若是日日待在她身边,那些人也不敢那般放肆。”
他顿了顿,抬眼瞥了顾滔一眼,又飞快垂下,
“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也知道她性子爽朗大气,不似那般心术不正之人,持家也周到,对祖父更是尽心。”
“我搬回去,既是为了堵住旁人的闲话,全了将军府的体面,也是……也是想试着与她相处看看……”
顾滔是过来人,看着他别扭又认真的模样,知道他的心意终是羞于全部说出口。
他的好孙子,对人家姑娘怕是早超出“试着相处看看”的心思了。
于是也没有点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这孩子,就是嘴硬。知道好好待她就好,清婉是个明事理的姑娘,你真心待她,她自然也会真心待你。”
顾云骁听了,抿了抿唇,没说话,可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温暖感觉。
或许有一天她真的会把心交给他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