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祁太傅一行人走远,顾云骁转头吩咐戚枫:
“戚枫,你派些人手,暗中盯着祁清柔的动向,无论是她在祁府的所作所为,还是与外界之人的接触,都要记好,立刻回报我。
“另外,再去查查这几日青禾坊的红豆饼,看看是谁买走了点心,与祁清柔有没有关联,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将军!属下即刻去安排!”戚枫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偏厅内的旁支长辈和仆从们,见顾云骁处置果断,又如此维护祁清婉,想起刚刚他们还偏帮祁清柔,纷纷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顾云骁站起身,对着众人沉声道:
“日后府中之人,务必谨言慎行,各司其职,若是再如今日这般,人云亦云,污蔑主母,我必严惩不贷!”
说着挥挥手:“都散了吧!”
众人连忙应声,鱼贯退出,偏厅内很快便只剩下祁清婉和顾云骁两人。
顾云骁转身看向祁清婉,眼底的冰冷与凌厉瞬间褪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别扭又僵硬:
“清婉,方才……祁振宗那老东西胡言乱语,什么平妻,什么妾,我不是那种人。”
祁清婉被他握着手,难得没有立刻抽回,真诚地看着顾云骁说:
“将军无需同我解释,我并未放在心上,还要谢谢将军没有迁怒七婶母,能把七婶母留在府里,这样我也能看顾着她的身体,保她性命。”
“你为何不气?”顾云骁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力,“那老东西让我另娶别人,你怎会一点都不在意?”
祁清婉愣住了。
她总不能跟他说她知道他不会另娶吧。
上一世,就算顾云骁再不在意她,再偏袒祁清柔,也未曾提过纳祁清柔为平妻、为妾。
皆因顾云骁的祖父母、父母,都是伉俪情深,一生一世一双人,顾云骁耳濡目染,也立志一生只娶一人。
祁清婉曾想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顾云骁那时候冷待她,不仅仅是因为气她占了祁清柔正妻的位置,而是气她占了他唯一的妻的位置。
回过神来,对上顾云骁不满的眼神,祁清婉默默叹了口气,安抚道:
“我不是不在意,是我相信将军不会,至少在我还没出府之前,将军都不会娶祁清柔。”
“你信我?”顾云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信将军,就像将军今日信我一样。”祁清婉笑得真心实意,
“今日将军没有听信旁人一面之词,愿意相信我没有做过那些腌臜事,还出言维护,清婉真心感激。”
顾云骁又追着问道:“就因为我今日帮了你,你才信我?”
祁清婉眨了眨眼,眼前这个人和她印象里那个冷漠的顾云骁,为何差了这么多?
祁清婉被他握着手好不自在,手指微微蜷起,却被他握得更紧,便也没再挣扎,松了劲儿,又说道:
“将军为人刚正磊落,清婉时时都相信将军。只是今日将军难得护着我,有些出乎意料罢了,将军莫要多想。”
“毕竟刚刚的场面,祁太傅又是朝廷命官,将军应付应付含糊过去也无可厚非。”
顾云骁被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戳得掌心一麻,耳根泛起红晕,连眼神都闪躲起来:
“我……我本来就没打算含糊!你是将军府主母,是我的妻,护着你本就是应该的,我不信你,难道信那些无凭无据的闲话?”
祁清婉见他这般窘迫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片刻后,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我知道将军是护着将军府的体面。不过今日确实得谢你,若不是你站在我这边,有那些旁支长辈在,我就算能自证清白,也得费不少口舌。”
顾云骁见她笑,心中烦闷也跟着散了不少,说起话来也底气十足:
“我都说了,不用谢。往后在将军府,有我在,没人能随意欺辱你、冤枉你。”
“祖父中毒之事,我会尽快查清楚,府中事务,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费心,我……我会帮你。”
说着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笨拙又轻柔。
祁清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他过于亲近的动作,随即又冲他露出一抹明媚的笑:
“那我就先谢过将军了。”
“今日起我会亲自去照料祖父,我厨艺虽不算顶尖,但熬药、做些清淡吃食还是没问题的;也请将军尽快查清真相,免得他人再遭劫难。”
顾云骁点点头:“好,就辛苦你了。”
祁清婉福了福身,转身就要走,忽听见顾云骁又叫住了她:
“清婉,你等等,还有件事……我跟你说下。”
祁清婉不明所以转回头,语气轻快:“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可是关于祖父的事?”
顾云骁上前一步,却避着她的目光,耳根又开始泛红,双手背在身后,斟酌了许久才开口:
“不…不是祖父,是……是我书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