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那一丝悸动,真实而清晰,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抑住这份心动,一遍遍告诫自己,要清醒,要理智。
顾云骁的爱意,于她而言,怕的不是求而不得,怕的是又会成为她难逃的劫。
……
祁夫人王氏自从那日探望过祁清柔后,倒是没再来过。
反倒是顾云骁舅母柳玉茹几乎天天上门,到了将军府就直奔西跨院,名曰探望祁清柔的伤势。
又仗着自己是将军长辈,说什么“祁二小姐伤养到这种程度,就应该出门走走,这样才好得快些”,带着祁清柔一同在府里四处走动。
丫鬟侍卫们都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由着这位舅母的意思。
柳玉茹开始时还只带着祁清柔在花园里走走,装模作样地练习走路,后来竟常带着她往西跨院和东跨院的亲戚屋里去。
只是从不接近祁清婉在的主院。祁清婉知道以后,碍于柳氏的面子,也没说什么。
渐渐地,这禁足之事形同虚设。
这日,柳玉茹一大早又来了将军府,带着祁清柔就钻进了西跨院的小厨房。
叮叮当当一上午,亲手炖了一锅虫草花胶鸡汤,说是要给将军补补身子。
祁清柔还特意换了一身素雅衣裙,跟着柳舅母端着鸡汤,还瘸着一只脚,晃晃悠悠地往将军府书房走。
以往每次来,就算是柳玉茹带着,他们也都被顾云骁的侍卫拦在门外,连顾云骁的面都见不到。
这一次,柳舅母没等通传,就扬声高喊:“云骁!舅母来给你送汤啦,你在里面吗?”
她这一喊,顾云骁想避也避不开了,只得叫人把柳玉茹和祁清柔请进了书房。
见她们进来,顾云骁忙起身对柳氏行了一礼:“舅母来府上做客,怎的还亲自下厨了?”
“我前几日来,都没瞧见你,想来你是军务繁忙,怕你累坏了身子,这才想着给你炖点汤补补。”
说着,柳玉茹给祁清柔使了个眼色,祁清柔一副温良模样紧忙把汤盅放在顾云骁案上。
“清柔这孩子见我在厨房忙活,不顾自己的脚伤,非要来帮忙,后来我都插不上手,这汤几乎全是她的手艺,你快尝尝。”
柳玉茹慈爱地看了祁清柔一眼,又催着顾云骁喝汤。
“多谢舅母和祁二小姐,”顾云骁看都没看汤盅一眼,就客气道谢,“汤先放在这里罢,往后不用这么辛苦,舅母来了就找长辈们聊聊天喝喝茶就好,府里都有厨娘。”
祁清柔上前一步,柔柔弱弱地说:“云骁哥哥,清柔知道在府里的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今日特意炖了这汤给云骁哥哥补补身,也聊表清柔的心意。”
顾云骁这才转头盯着祁清柔看了一会,把祁清柔盯得面颊绯红,刚要嗔怪,
就听顾云骁说道:“祁二小姐如今都能下厨炖汤了,想必这脚伤也已经好了罢,既如此,也好早点回家,免得祈太傅祁夫人担心。”
祁清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忙眼泪汪汪地望向柳玉茹。
柳玉茹佯装生气道:“云骁,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清柔被你的马撞得不轻,大夫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今日她也是忍着痛楚,只是想给你炖汤喝,表表心意,你怎的就要把人赶出府去?”
“舅母莫要动气,若是祁二小姐伤还未见好转,继续留在府上养伤便是,只是……”顾云骁顿了顿,
“这下厨炖汤、四处闲逛,倒也不像受伤严重的样子,日后便不要再做了罢。”
祁清柔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柳玉茹忙出来打圆场:“清柔也是一片好心,担心你的身体,你这孩子怎么还不领情呢。”
“舅母,我有夫人,府里也有府医和厨娘,”顾云骁面色冷了下来,
“外甥一定会好好保重身体,不劳祁二小姐费心。”
柳玉茹见顾云骁变了脸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便和祁清柔灰溜溜地出了书房。
“柳伯母,”祁清柔刚出了书房眼泪就掉了下来,“云骁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好难过,我真心心悦云骁哥哥,我该怎么办呀?”
柳玉茹也愁眉不展:“云骁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自小习武、打仗,但最是心软,今日这般情景我也没有想到。”
祁清柔连连附和:“是呀柳伯母,我小时候与云骁哥哥相识,那时候我们日日玩在一处,他对我是最好的,可自从成了亲……”
“定是那祁清婉教唆的。”柳玉茹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云骁好端端的,突然如此不近人情。”
“也不能怪姐姐,她也是为了在将军府立足。”祁清柔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
柳玉茹想了想,转头拉着祁清柔的手:“清柔,好孩子,你别怕,柳伯母会帮你的。”
“既然云骁这边态度这般强硬,我们还是要从别的人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