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婉院里上下有了口福,主母天天都叫他们来尝新点心。
有软糯香甜的红豆饼,还有外酥里嫩的梅花酥,都是丫鬟和婆子们最喜欢的。
她还特意做了几款咸口点心,有芝麻咸酥饼,还有笋丁肉沫糕,仆从和小厮也都赞不绝口。
祁清婉还送了一些给顾老将军,老爷子难得的胃口大开,连吃了好几块。
府里人都试过之后,她又调整了食谱做了一些,让人装了几盒精致的,差小桃送去给谢明曦,附了一张纸条,让她也尝尝,给点意见。
并约她择日在城西的茶肆相见,见面商议。
…
祁清婉这边忙着做点心,西跨院的祁清柔却半点也不安分。
被祁清婉禁足在西院这偏僻厢房,祁清柔心中怨毒,恨祁清婉欺人太甚。
只是没想到顾云骁竟真的由着祁清婉处置她,她必须要加紧动作,重新引起顾云骁的注意。
她想起那七叔公,前些日子收了她的银子,还承诺说有什么事尽可以开口,
于是祁清柔偷偷写了一封信,又拿了一支玉簪,让贴身丫鬟锦绣找机会送去给七叔公,求他帮忙把信和玉簪转交给顾云骁。
信中诉尽了自己的委屈,和对顾云骁的歉意和日夜思念,只求他能念及往日情分,见自己一面。
锦绣在祁清柔的帮助下,骗过门口的侍卫,趁着夜色,几经周折才偷偷溜到七叔公书房,把东西放在桌上,还留了张字条。
七叔公看了字条和玉簪,面色犹豫不定。
想起祁清婉和顾云骁的警告,心中有些犹豫。
可想起祁清柔给的白花花的银子,又想着不过是转个信,未必会被发现,终究还是决定应了祁清柔的请求。
次日,待顾云骁下朝回来,七叔公便寻了个机会,直奔顾云骁书房。
可刚走到书房外,便被侍卫拦了下来,说顾将军正在处理军务,不见外人。
他不敢硬闯,只得灰溜溜地回了西院。往后接连又来了几日,也始终寻不到靠近顾云骁的机会。
这天好不容易远远看到顾云骁在花园里,似是在散步,七叔公连忙上前,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顾云骁却只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语气冷淡:“七叔公何事?”
七叔公有点胆怯,又只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道:
“云,云骁啊,没什么,就是……就是祁二小姐托我给将军带点东西,说,说她感念将军的照拂……”
“不必。”顾云骁冷冷打断他,“祁二小姐既被禁足,便该好好养伤,安分守己,不必送我什么。”
“七叔公若再像今日这般替她传话递东西,休怪我不念及叔侄情分。”
说罢,顾云骁便转身离去,连看都没看那信和玉簪一眼。
七叔公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得悻悻离开了。
顾云骁这边拒了祁清柔的东西,心里却不怎么舒服,不是因为祁清柔,而是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祁清婉。
这些日子,他总能听府中下人说起,夫人整日泡在小厨房里,做的各式各样的点心,都美味至极,大家抢着去主院办差,就想着能有机会尝上几块。
顾云骁等了两日,都未见祁清婉主动给他送来。
便有意无意问过下人夫人在做些什么,下人要么回说夫人在忙着琢磨新食谱,要么回说夫人出了府去,从未提及过要给他送些点心。
于是今日他只好装作偶然路过的样子,厚着脸皮进去小厨房没话找话再讨上几块,也能顺便看看她。
祁清婉也一改之前的冷淡,甚至说得上是热切,眼巴巴地盯着他尝点心,还让他给点意见。
顾云骁尝过之后,只觉得口味多样,卖相味道俱佳,比宫中御赐的点心还要美味。
可还没等他夸完,祁清婉就打断他:“将军别总说好,也该说点不好。”
顾云骁想了想,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常年在边关生活作战,根本吃不到什么精致吃食,只觉得祁清婉做的这已经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点心了。
“清婉,我没有半句虚假和恭维,”顾云骁真诚道,
“从小我就在边关,跟着祖父和将士行军打仗,战事紧张时,每日能吃上干粮就已经是万幸,那时想都想不出这天下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比我去宫里吃的宫宴上的点心还好吃。”
祁清婉听了心里一软,她这几日忙得忘乎所以,竟忘了顾云骁还是那个刚从边关回京数月的小将军,哪里能吃得出点心好坏。
便也没再说什么,礼貌道了谢,就接着做起了点心,把顾云骁晾在了一边。
顾云骁不知这是又说错了什么,站在原地好一会,见她真的很忙,便走了出来,跑到花园散心,这才碰上了七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