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锦绣便揣着银子,悄悄去了七叔公的书房。
七叔公见了银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要伸手去接,忽然想起七婶母昨日的叮嘱,手又猛地顿住,神色犹豫。
昨日七婶母便特意叮嘱他:“祁清柔那丫头不似面上单纯无害,能做出逃婚之事已是出格,如今又借机进了府中,你少跟她牵扯。”
可七叔公本性贪婪,眼前的银子实在诱人,终究没抵得住诱惑,
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收下了银子,对着锦绣眉开眼笑: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往后在府中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切记,莫要让你七婶母知晓。”
锦绣心中一喜,连忙谢过七叔公,回去复命。
祁清柔得知后,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有了这些人的帮衬,她总会有机会接近顾云骁。
过了几日,祁清柔的‘脚伤’还不见好,就借着‘房里憋闷,想出来转转’的由头,
让锦绣扶着,一瘸一拐就想往府里其他地方走,眼睛还不住地四下张望。
没成想她还没走多远,两个侍卫就半恭敬半强迫地把她‘请’回了西跨院。
祁清柔别无他法,只能先去了四叔公四婶母的厢房,陪他们说了许久的话,
言辞恭敬、态度温顺,哄得四叔公四婶母满心欢喜,连连夸赞她懂事。
从四叔公处出来,又晃晃悠悠往七婶母房门前走,特意大声吩咐锦绣:
“你一会去把我那盒上等的燕窝取来,我要亲自送给七婶母,那日是我唐突了,才让七婶母连门都不让你进,今日我亲自来赔罪。”
她故意说得大声,想让府中上下看见,她是个“懂事孝顺”的人,是七婶母有意刁难,不近人情。
待她拿了燕窝,还未走到北厢房门口,七婶母便早听见动静,在春杏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脸色虽还是有些苍白,眼睛却很有神,冷冷地说道:
“祁二小姐,不必多费心思了,我身子不适,消受不起你的燕窝,你既受了伤,就该好好待在自己屋里养伤,到处跑做什么!”
祁清柔一副柔弱的模样,眼眶微红:
“七婶母,我知道那日是我不对,不该让丫鬟冒昧打扰您。这燕窝是我特意让人从江南带来的,最是滋补,您就收下吧,也好补补身子。”
“不必了。”七婶母冷笑一声,语气不屑,
“我用不着吃你的燕窝,我将军府上下,自有主母祁清婉安排妥当。我每日的药膳食补,不知道比你这燕窝贵重多少。”
“倒是祁二小姐,还是好好管好自己吧,将军让你留在府中养伤,是念及情分,你若是再这般不安分,四处游荡、惹是生非,小心把你赶出府去。”
祁清柔没想到七婶母竟当众落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维持着柔弱的模样:
“七婶母,我没有……我只是想好好孝敬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她说着,泪水便落了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七叔公听见动静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四叔公四婶母。四婶母见状连忙打圆场:
“弟妹,消消气,莫要闹得太难堪,清柔小姐也是一片心意……”话未说完,便被七婶母厉声打断。
“一片心意?”七婶母冷笑一声,“我看是狼子野心!她是什么心思,你我心里都清楚!
“她说逃婚就逃婚,让姐姐替嫁,如今看清婉日子过得好,又跑回来捣乱,随便找个理由赖在将军府不走,”
“才来了几天,又送大礼又陪着聊天,把你们几个哄得服服帖帖,为的是什么,你们心知肚明!”
四婶母赶忙否认:“弟妹,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不过也是看清柔小姐在将军府做客,怕她无聊,才跟她亲近了些,哪有你说的这么多心思!”
四叔公也皱了眉头:“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弟妹身体不好便歇着罢,莫要随便给别人扣帽子了。”
“周氏!我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七叔公闻言脸上挂不住,呵斥道,
“平日里我念在你身体不好,处处忍让你,今日竟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信口开河!”
“祁二小姐孝顺懂事,温柔贤淑,哪由得你随意诋毁!还不快滚回去!”说着竟要上手拉扯。
“你个老东西别碰我!”七婶母转头就骂,
“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和祁清柔牵扯,听你这意思,怕是收了她的好处了,是还是不是?”
“你,你,你胡说!我何时收过什么好处!你不能冤枉我!”七叔公慌忙否认。
“你收没收,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罢,七婶母又对着四叔公和四婶母笑道:
“四哥四嫂,祁清柔这小丫头赖在府里养伤小住,不吃你们的不喝你们的,才来就给你们送上大礼,四哥四嫂可听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四叔公四婶母闻言,眼神狐疑地在祁清柔脸上来回了几遭,刚想开口,就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