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骁啊,这清柔不告而别,想必一定是有苦衷的,她自小与你相识,性子温婉可人,你也最是清楚的,她心里定是有你。”
顾云骁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脸上不辨喜怒:“既是心里有我,又为何逃婚?”
“这……”王氏一时语塞,急忙给祁振宗使眼色。
“贤婿,贤婿,清柔出走的原因,我们确不知情,待他日清柔回来,一定让她上门给你一个交代。”
“父亲是要妹妹上门给将军什么交代?”祁清婉笑着接话,“如今我是将军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进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妹妹上门给的交代,可是想和母亲一样,做个妾?”
“你闭嘴!”王氏恼羞成怒,厉声喝住祁清婉,又对着顾云骁装凄婉地笑笑,
“云骁,见笑了,清婉这孩子一直对我和清柔怀恨在心,纵然我们对她百般爱护,也没能换来她一些尊敬。”
“她生母沈氏过世时她才六岁,也是可怜孩子,不过她总觉得是我进府的事,把她娘气病,最后早早地就去了。这才对我和清柔冷淡得很,没有半点亲情。”王氏说着还用帕子装模作样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可当年,是清婉的娘亲当年容不下我和清柔,总是苛待我们娘俩,又常与老爷置气,这才落得郁郁而终的结局。说到底还是我没能好好教清婉,才让她行事这般粗鄙,还望你多包涵。”
祁清婉闻言面色一凛,随即轻笑出声:“母亲这是什么话。我生母性子最是柔弱温婉,当年待府中下人都宽厚仁厚,清婉敢说时到今日随便喊来个下人,都不会说她半个不字,又怎会苛待你们母女?”
“倒是当年父亲与您,暗里相好多年,常年被父亲养在外头,衣食用度都比我娘亲还好,连怀孕生女都与我母亲时日相差无几。”
“孩子一生,父亲不顾我娘亲还在月子中,就马上把你母女接进府里来,日日爱护有加,不曾给我娘亲一点关怀,这般做派,是我母亲容不下你们,还是你们想取代我娘亲上位?”
“你胡说八道!”王氏脸色瞬间惨白,顾不得仪态,“是你娘心胸狭隘,见振宗纳我妾,疼爱我们母女,一时气急,才一病不起,撒手人寰的,与我何干!”
祁清婉挑了挑眉:“母亲不是知道的嘛,当年只因祁清柔偶感风热,您就说我娘亲有意指使下人,把屋里炭火烧的太旺,我娘便被我父亲罚跪在祠堂外两天一夜。只是那炭火,是谁找我娘要添的?”
“数九寒天,您和父亲在屋里暖融融地吃茶聊天,抱着祁清柔尽享天伦。我娘跪在雪地里,最后晕了过去,还是我喊来秦嬷嬷才把娘扶回了房里。”祁清婉面上还在笑,说的话却叫人听着难受,
“那日后,我娘的身体便垮了,郎中请了不少,您也送来不少汤药,还着人日日盯着我娘喝药,可那病情反倒一日重过一日,您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些事,她本是记不清楚的,毕竟娘亲过世时她还小。
还是她前世临死前,顾云骁念她除了祁家,只有个小时候带过她的老嬷嬷待她亲厚,就安排她们见了一面,她才从秦嬷嬷口中得知娘亲的死,另有蹊跷。
祁振宗被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起身一拍桌子,指着祁清婉破口大骂:
“孽障!你竟敢编排你父亲和母亲!我能养你这么大,还给你寻了这门好亲事,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福气?”祁清婉低笑出声,
“父亲这话,倒真是让女儿不解。我好歹太傅嫡女,可我娘死后,我在祁府住的最偏的院落,吃的残羹冷饭,穿的粗布旧衣,如今被逼着替祁清柔嫁人,这都是我的福气?”
她收了笑意,平静无波,语气无悲无喜:“今日回门,不过是遵着规矩走个过场,免得旁人说将军府不懂礼数,倒让将军落了别人口实。”
顿了顿又道,“我出嫁那日便已说过,祁清婉出阁,并不欲与祁家再有干系,各生安好便是。祁大人的好女儿只有一个祁清柔,祁夫人也尽管做您风风光光的祁家主母。”
“至于我,往后在将军府过得好与坏,都与祁家无关。哦,对了,将来祁家若有丧事,倒是可以知会一声,到时若我有时间,定送上礼金,以表心意。”
“你!”祁振宗气得双目圆睁,冲过来扬手就要扇祁清婉耳光,“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忤逆我!”
巴掌还未落下,便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顾云骁不知何时起身,站在了祁清婉身旁,攥着祁振宗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祁振宗痛呼出声。
“祁大人,”顾云骁的声音冰冷,带着威严,“祁清婉好歹也是我的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祁振宗一介文官,哪里受得了顾云骁的力气,痛得五官都纠在一起,连忙求饶:
“贤婿!贤婿!快放手,痛痛痛!我……我只是一时气急,管教女儿而已,你快放手,我不动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