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祁清婉脸上笑意尽散。
小桃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夫人,将军也是一片好意,您这般推拒,倒显得生分了。”
祁清婉垂眸理了理衣襟,语气微凉:“好意与否,不必深究。将军与我,本就是奉旨成婚,守好本分、帮将军打理好府中事便够了。”
前世他的漠视与冷淡还犹在眼前,如今虽不知他为何这般示好,但也不重要了。
祁清婉转头吩咐小桃,“回门礼,按最低规制备礼就好,两匹中等绸缎、一坛陈年米酒,再加些糕点果子,和库房做好登录,无需铺张。”
说罢,她便径直回房,不再回门之事放在心上。
次日,石墩正坐在库房桌旁愁眉不展,见祁清婉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夫人安好,您吩咐的近一年的库房账实,小的理了大半,半年前的出库名录,少了一匹上等素绫、半斤上等银耳、二两上等虫草。”
“管事的逐出府了,听以前库房的人说给了西跨院,可奴才刚去问了,西跨院管事说没有收。”
祁清婉接过账册,快速翻阅了一遍,不紧不慢道:“你去查一下那个月分发份例当日的当值小厮,把当日签字画押的清单找来。”
“西跨院管事怕是看旧库房管事被逐出府,你又刚接手,随便搪塞你。不过虫草名贵,都是给老将军备下的有数的稀罕物。”
“要么是西跨院的主子私用了,要么是西跨院的下人私吞变卖了,你把人证物证对好,这件事要查清楚。”
石墩连忙应声,走了两步,又回来小声问:“若是真的是西跨院的叔伯婶母私用了,小的该怎么处置?”
他这时想起祁清婉说他性子耿直,怕自己处置不当,给祁清婉惹上麻烦,只想着提前问清楚的好。
“不必你处置,”祁清婉明白石墩的想法,便觉自己没看错人,“你只需把人证物证整理好给我,我自会处理。”
“好嘞,夫人,那我先去找人。”石墩连连点头,捧着账册跑了。
另一边,顾云骁今日刚到军营,便总觉烦躁,脑海里总想起昨日提起回门时,祁清婉的冷漠态度。
于是心神不宁地召来贴身侍卫戚枫:
“你回府一趟,去看看回门礼老李有没有准备妥当。要选上等的云锦,再备些人参、燕窝之类的滋补品,不能大意…皆因将军府的体面不能丢。”
他刻意的解释,说给旁人也说给自己,这般上心只是为了顾及将军府的颜面,无关其他。
戚枫领命回府,正好见小桃和管家老李正按着祁清婉的吩咐准备回门礼,连忙上前说明顾云骁的意思。
老李面露难色,一眼一眼地看向小桃,心道:这事二位主子怎么都没达成一致呢,这做下人的该听谁的?
却到底还是不敢不听将军的,只得全部重新制备,将中等绸缎换成上等云锦,又添了人参、鹿茸等贵重滋补品,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箱。
这边戚枫赶回军营复命,眼见着欲言又止。
顾云骁看了一眼便道:“有话就说,藏着掖着做什么!”想了想又问,“可是夫人让你带什么话了?”
戚枫挠挠头:“回将军,夫人并没有让我带什么话,属下没见到夫人。一进府就看到管家和小桃姑娘已经备好回门礼了。”
顾云骁嗤笑一声:“表面上不在意,其实自己还不是早早就备下了,倒显得本将军多此一举了。”
“倒也不是,夫人准备的好像和您交代的不太一样,所以管家还是按您的要求重新准备了。”戚枫如实道。
“她备了什么?可是超出了礼制?”顾云骁微微蹙眉。
“并未超出礼制,只是一些很普通的礼品,两匹中等布料,还有一坛米酒,两包桂花糕。”
这让顾云骁倒有些意外,原以为她是装作不在意,谁知比不在意还多了一分…轻视。
傍晚,顾云骁回府,特意绕去后院库房,远远便看见祁清婉正站廊下,石墩站在她身边,低头听她说话。
夕阳落在她眼底眉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衬得她俏丽甜美,活泼灵动,全然没有面对他时那种冷冰冰的疏离。
顾云骁不自觉驻足观望。
他从前从未如此留意过内宅琐事,纵是知道府中多有混乱繁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会比军务朝堂更重要。
刚成婚不久,这祁家换女替嫁,顾云骁本不认为祁清婉这位在上京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才能,也不指望她能很快掌好家,却没想到这祁清婉恩威并施,短短时间让这府里变得井然有序。
还更是知人善任,悉心提点下人,对人和善全然没有主母的架子,在府里丫鬟、下人、仆从间的名声都颇为不错。
管家端着茶水过来,小声禀报:“将军,回门礼已按您的吩咐备妥,装了两大箱,都放在前厅了。”
顾云骁回过神,收回思绪,语气生硬地应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