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里放着几块桂花糕,边缘发黄发硬,显然是放了许久的陈货,再凑近些,还能看见糕体上细微的霉点。
小桃气的跺脚:“刘婆子,你这是干什么?这怎么能给夫人吃?”
“给她吃,已是抬举她了。”刘婆子毫不在意地,“府里的好东西要留着给将军,这位便宜夫人,吃些这个就够了。”
“再说,这糕只是看着不好,不耽误吃,从前府里的粗使丫鬟都吃这个,也没见她们挑三拣四。”
“你怎么能这么折辱我家小姐!”小桃气得眼眶发红。
“折辱又如何?”刘婆子双手叉腰,“方才和你说了,我是将军的远房亲戚,这后厨我说了算!要么就拿着这糕走,要么就空手回去,想拿玫瑰酥,门都没有!”
小桃气得浑身发抖:“你这般大逆不道,就不怕主家责罚吗?”
“责罚?我倒要看看,谁敢责罚我!”刘婆子嗤笑一声,伸手推了小桃一把,“赶紧拿着糕滚,别在这儿碍眼,耽误后厨做事!”
小桃没站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正好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抬头一看,正是祁清婉,身后还跟着面色凝重的张嬷嬷,二人正好走进后厨,不知听到了多少。
祁清婉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祁清婉指尖轻轻拍了拍小桃,示意她退后,目光却落在刘婆子身上,那双眼含着浅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却让刘婆子莫名心头一紧,方才的嚣张气焰矮了半截。
她强装镇定地敛了敛神色,却没屈膝行礼,只含糊道:“夫、夫人新婚怎么有空来我这后厨了?”
“我若不来,倒不知道我在这府里下人眼里,不过是个替嫁的,连粗使丫鬟都不如的主儿。”祁清婉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目光扫过地上的食盒,又落在那盒变质的桂花糕上。
祁清婉转头对张嬷嬷道:“张嬷嬷,府中规矩,欺压主母仆从、以次充好欺瞒主母者,该当何罪?”
张嬷嬷早对这刘婆子所作所为看不过眼,当即朗声道:“按府规,杖责二十,逐出府去,扣发全年月钱,若牵扯贪墨舞弊,另行追责!”
这话掷地有声,后厨里的下人瞬间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
刘婆子脸色骤变,尖声反驳:“夫人如何能定我的罪!我是将军的远房亲戚,你新入府的夫人,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动我?”她搬出顾云骁,笃定这不受宠的夫人会退让。
“将军的亲戚,又怎么样?”祁清婉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你以变质糕点欺辱主母,折辱主母仆从,今日后厨上下皆是证人,更何况今日我已查明,”她顿了顿,
“你管采买两月,菜价虚高、账目不明,甚至府中发卖了不少丫鬟,都经过你手,这些勾当,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刘婆子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祁清婉:“你、你刚来,怎么知道……”
这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连顾云骁都未曾察觉,祁清婉一个刚嫁进来的主母,竟能一语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