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漫天的红…
祁清婉闭着眼,竟还是觉得被那片刺眼的红晃的头晕。
那红,一定是血,不然怎么会这么疼呢?
顾大将军不愧是皇上眼前的红人,给的毒酒都格外够劲儿,喝下去不过几息,这五脏六腑都针扎一样的疼。
也好,也罢。
…
祁清婉猛地睁开眼,嗓子眼儿里还残留着毒酒那股子苦味儿,就听丫鬟小桃笑吟吟的声音:
“小姐,你醒啦?”
祁清婉偏偏头,看见小桃的笑脸,不过十三四的年纪,一时竟愣住了。
“我这是在做梦吗?”祁清婉开口,嗓音沙哑。
还不待小桃回话,耳边就炸开继母王氏堪比杀猪叫的哭喊:“造孽啊!清柔离家出走了!连给她准备的值钱的嫁妆都不见了!明天就要跟顾将军拜堂了,她怎么敢啊!”
偏院外,丫鬟仆妇们乱成一锅粥,夹杂着老爹祁太傅恨铁不成钢的咆哮:
“离家出走?这个逆女!就是你平时对她太过骄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下好了,全京城的人都等着看我们祁家的笑话!顾云骁那小子是战神,是圣上跟前的红人,他要是闹起来,我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这一幕太过熟悉。
祁清婉坐起身眨了眨眼,视线扫过床前的铜镜——镜中少女眉清目秀,面若桃花,哪还有半点内宅磋磨,憔悴不堪的样子?
她回来了。
精准踩点,重回替嫁的这一天。
前世,顾云骁年少与祁清柔相识,见她娇俏灵动,乖巧懂事,颇为心悦。
祁太傅家又是书香门第,德高望重,故自战场大胜归来,又早已到了娶妻的年纪,就凭着赫赫战功,向圣上求娶祁太傅家女儿。
皇上金口玉言,一道口谕赐婚顾云骁将军和祁太傅之女,本是皆大欢喜。
可祁清柔嫌顾云骁不过18岁却征战多年,是个“沙场糙汉”,不懂风雅情趣。
那战场无情,朝堂又不安稳,生怕嫁过去要吃苦受罪,万一将军战死,还要守活寡。
于是把当初和顾云骁的那份情谊全抛在了脑后,连夜卷铺盖跑路,把烂摊子甩给了她这个不受宠的嫡姐。
而她祁清婉,就是个实打实的冤大头。被王氏一句“为家族分忧”“恐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忽悠住,连怕带怨,眼泪汪汪上了花轿,结果呢?
被自己的夫君冷暴力,被自己的庶妹接连陷害泼脏水,最后竟还被扣了个“通敌叛国”的帽子。
顾云骁还念在往日情分,给她留个全尸,赐她一杯毒酒送了命。
“狗东西!”祁清婉低声骂了一句。
既然让她重来一世,这些人休想再欺她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