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走了吗？”

云雀当然没有问题，听到那悉悉索索的整理声，知道后面的“大部队”应该也好了，她便也不再犹豫，直接带队，走入了那阴湿的雾气之中。

呼吸一瞬间就变得困难了起来，牧胜的帕子很有作用，让云雀除了遮挡后的闷，没有任何其它的感觉，当然，身后呼吸声加重足以说明，困难是正常的，这是大家在这一刻的通病。

陈域跟在云雀身边，虽然再往那边还有一个碍事的牧胜，但这并不妨碍她看到云雀白帕子下微微扬起的唇。

她似乎总是在笑，就算被自己那样说了，也还是笑着的，而且……

口鼻上是布料柔软的触感，带来呼吸压抑后的温热，陈域似乎闻到了其中淡淡的香气，让本来还有些艰难的呼吸莫名的顺畅了起来。

“那个……谢谢你……”

耳边传来极低的一声道谢，这倒是让云雀吃了一惊，她下意识回头，却没有对上说话人的目光，反而看到陈域左顾右盼，似乎是在侦察环境一样。

只是那因为侧头暴露出来的耳朵嘛……

云雀笑了，红的和对方的头发有的一拼，味道也许不错，但再说吧，她这次只盯上了对方的手指，如果以后有机会，她不介意多品尝品尝。

现在。

一行人漫步在迷雾中，雾气由一开始的轻薄逐渐变得浓厚，有质感，她们专门追着雾气变浓的方向去，耳边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就是脚落在地上泥土中的沙沙声。

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呼吸声多了几分急切，最一开始开口质问的那个人看着最前面跟在老大身边的那个身影，有些沉不住气，正要发问。

云雀忽然抬起了手。

她没有说话，在这样的环境下贸然出声不是好选择，她选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大家听。

她苍白的皮肤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即使有雾气阻挡，也能看的清楚。

脚步声停下，呼吸声放缓，大家侧耳倾听。

寂静的山林中，连鸟雀的声音都消失殆尽，浓厚的雾气酝酿着，隔断她们的视线。

忽然，隐约的，耳边传来了欢笑声。

云雀仔细判断方向，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又往前几步，声音越来越清晰，听上去似乎很是热闹开心，她想起了那个描述“侍奉神”，侍奉的这么快乐吗？

还没有亲自看到那个景象，那越来越清晰的欢笑声九足以说明了发出声音的人的开心。

浓雾忽然一拥而上，像是一瞬间被激活一样，几乎要将她们完全包裹其中，就和最一开始进村的情况是一样的，到地方了。

随着她们的脚步，那笑声像是漂浮起来，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浓雾中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她们包围。

云雀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选择的，雾气将她们彼此隔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而她决定继续前进。

每走出一步，那笑声就更真切，不止是真切，那笑声越来越高，直到变成了刺耳的程度，然后逐渐逼近。

吵死了，云雀咬了咬牙，像是恨不得将发出这声音的东西活活撕碎。

但无论怎么样，她前进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终于。

那雾猛然冲散，只剩下一丝仍然苟延残喘，蔓延在云雀的脚边，但她没有再走动了，甚至整个人还保持着迈步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阴冷潮湿猛然从身下窜上，就像是匍匐等待的兽，终于等到了猎物。

而她的眼前，是一派诡异至极的场景，在一个偌大的山洞前，放着一张长桌，长桌上摆放着各种已经腐烂的饭菜和浑浊的酒水，而在桌子周围，皮肤溃烂，看上去像是人形生物的东西扑在那些食物上面大快朵颐。

腐烂的肉块从那些同样腐烂的口腔进入，云雀甚至能看到那口腔中蠕动的蛆虫般的舌头。

神呢？

僵硬的眼珠缓缓转动环视着周围，除了同样的腐烂作呕，她没有看到任何像是神一样的存在。

但……

她的视线下移，盯着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的脚下，颜色浑浊的水……

来自，那些东西身上融化掉的血肉。

或者已经不能将其称之为血肉，只是单纯的腐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