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算是不正常的人,变成鬼以后的人,乍一听到这样的话,看见真的有这样的存在,心中的不安还是会在那一瞬间爆发,这也许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算盼君现在已经变成了这样,在那一瞬确实也想要直接离座,远离云雀,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毕竟对她们来说,直接吃和献祭了之后得到,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莫名的,她心中还涌起一些自嘲,她看着表情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她为什么是这样反应的云雀,忽然福至心灵的意识到,这个奇怪的家伙,也许就生活在一个觉得这件事很正常的世界。
她对于这些外乡人了解不多,但因为扮演着暴露身份以前的友好“npc”,这是那些自称是玩家的叫法,总之,因为这一层,不少对她有好感想从她这里套消息的家伙反而被她套出许多消息,她们似乎来自于不同的世界,那些世界也许科技发达,也许落后,但大体上和她们的世界是一样的,这是第一次,她认识到了有那样危险的世界。
盼君忽然生出许多求知心,她其实想问一下云雀她的那个世界的一些东西,这份求知心催动着她,几乎都要开口了,硬生生又止住。
在这些人看来,自己应该是完全不知道这些的,她不应该有这些意识,只是一个简单的“npc”,就像是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
像她们一样……
她忽然愣住了。
对啊,村子里的那些人,对此似乎一无所知,他们似乎从来不思考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自投罗网的家伙,没想过要走出这个地方,他们似乎真的就像是故事里的人,重复着那早就书写好的一切。
可是……自己为什么知道呢?
那一瞬间,心中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挣脱胸腔蹦出,但下一刻,脑海中猛烈的痛让她不能再继续思考下去。
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心脏,阵痛在胸腔中填充,而眼前,只有云雀那表情无辜的脸,她似乎不知道这片刻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说完这些以后,盼君忽然一言不发,表情一会儿一变,然后忽然伸手,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她回想了一下,觉得上面交流的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很礼貌,那为什么,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对,让这个家伙露出了这样痛苦的表情。
盼君似乎不堪痛苦,猛地起身,凳子在地面上滑过,发出刺耳的声音,云雀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难不成对方是捕猎能力不行,没有存粮?自己一说让对方想到这一点感到头痛了?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说完以后对方才突然成了这副样子,何况这两天盼君也算是照顾自己,她这个时候付出一些关心也是正常的。
只是她刚伸出手想要搀扶一下对方,却被表情痛苦的人猛地拍开。
“不……”
她猛地看过来,那双眼睛此刻完全变了模样,全黑色中间是猩红色的痛苦,云雀的手猛然僵住。
这是……
还来不及多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坚持不要帮助的那人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然后忽然被抽线般,浑身瘫软的,轻飘飘的倒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的极快,云雀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盼君就已经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她脸上的痛苦是那么真切,眉头紧皱,像是受到了什么攻击一样。
嗯?
云雀观察了一下,没看到对方有什么攻击性的举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这两天确实一直受到盼君的照顾,而且还欠着人家一顿饭钱。
现在看下来,她估计是自己没有办法移动了,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她也不能让对方就这样倒在这里,于是上前一步,搀扶对方。
"你别担心,我什么也不做,只是你这样自己也回不去房间,我把你扶……“
云雀的话突然停顿了一下,在昏沉痛苦中挣扎的盼君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就像是自带的危险预警,猛然作响。
她下意识的就想挣脱那个搀扶着自己的臂膀,但她刚一动作,原本只是虚扶着她的手,忽然猛地收紧,像是猎食者的利爪一样,力道之大,足矣让隔着衣物的皮肉留下痕迹,盼君心中警铃大作。
她的眼睛在变化中摇摆不定,在犹豫要不要露出原形,虽然神不喜欢死物,但……如果是为了自保,把祭品弄个半残也……
“我送你回去。”
轻飘飘的话带着些轻快的笑意,不合时宜,但却莫名的让盼君心中的不安变得平静,那紧握着她手臂的手松了松,让她本来急促的呼吸一瞬变得绵长平静,只有些许的颤抖,来自那缠绕着她的疼痛。
木制楼梯嘎吱作响,盼君的房间在二楼,这是云雀询问过后得知的,她凑到盼君耳边问话的时候,温吞的鼻息打在她的耳廓上,那一刻,本该窥视别人的人,忽然有了毛骨悚然的被窥视感,感觉虽然一闪而过,像是被什么盯上一般。
意识模糊,她也想不到更多,但她努力去想。
身边人到底是那一刻发生了什么,她往常会靠的这么近吗?那个刚来时候被她热情问话也只是回复寥寥几字的人,最一开始上来搀扶都隔着一段距离的人,为什么忽然这么靠近自己。
那询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话落之后,还有细微的吞咽声,是她意识模糊的错觉吗?
脑海中的阵痛让她实在不堪重负,身子软绵绵的仿佛被浸泡在水中,她努力保持警惕,却连感知都变得模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