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东京,樱花正盛。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一栋位于港区的豪宅对面,躲在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后面,表情复杂。
“你确定没看错?”降谷零压低声音问。
诸伏景光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松田阵平开着一辆红色的马自达RX-7,正驶入眼前这栋豪宅的车库。照片是十分钟前拍的,清晰度很高,连车牌号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确定。”诸伏景光说,“阵平的脸,我还能认错?”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之前住在那个破旧公寓里。他也知道他们最近因为那起□□处理不当事件被处分过。但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搬到了这种地方?
“研二呢?”他问。
诸伏景光朝豪宅的方向努了努嘴:“刚才进去了。提着两大袋菜,看起来是刚采购回来。”
降谷零的表情更复杂了。
两大袋菜。港区的豪宅。红色的马自达RX-7。
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是他们家里有人……”他试探着说。
“阵平家里没人了。”诸伏景光打断他,“研二家里条件也一般,不可能买得起这种地方。”
降谷零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传闻。
警视厅里最近有人在传,说爆破处理班的松田阵平最近“发达”了,换了好车,搬了好地方,不知道哪来的钱。当时他以为是八卦没在意,但现在——
“该不会……”他艰难地开口。
诸伏景光看着他,表情同样艰难。
“我也在想。”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可怕的猜测。
包养。
“不可能。”降谷零摇头,“阵平不是那种人。”
“研二也不是。”诸伏景光说。
“那他们怎么解释这个?”
降谷零答不上来。
两个人继续躲在自动贩卖机后面,盯着那栋豪宅。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荻原研二探出头来,和那个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接过文件夹,签了个字。中年男人鞠了一躬,上车离开。
“那是谁?”降谷零皱眉。
诸伏景光放大手机摄像头,看清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
“那个方向……是五条家的方向。”
降谷零愣住:“五条家?那个五条家?”
“日本还有第二个五条家吗?”
降谷零的表情更难看了。
五条家。那是真正的名门望族,政界商界都有他们的人。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怎么会和五条家扯上关系?
除非——
“包养他们的人,是五条家的?”他喃喃道。
诸伏景光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两个人继续躲在自动贩卖机后面,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今天是偷偷来的。
作为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他们不能公开和任何人联系。但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是他们警校时代最好的朋友,听说他们最近出了事,一直放心不下。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想偷偷看一眼确认他们平安,结果——
看到的是这个。
豪宅。豪车。五条家的人上门送文件。
“要不……”诸伏景光犹豫着开口,“我们进去问问?”
“怎么问?”降谷零苦笑,“‘阵平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这话我说不出口。”
诸伏景光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继续蹲在自动贩卖机后面,眼睁睁看着太阳慢慢西斜。
傍晚时分,那栋豪宅的门又开了。
松田阵平走出来,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垃圾袋。他把垃圾扔进门口的垃圾桶,然后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夕阳照在他脸上,那表情——怎么说呢,看起来挺放松的。和以前在警校时那种紧绷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看起来……挺好的。”降谷零喃喃道。
诸伏景光点点头:“是挺好的。”
“那……”
他们还没说完,门里又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改良和风外套,头发松松地挽着。她走到松田阵平旁边,递给他一杯什么东西,然后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一起走回屋里。
门关上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
“那是谁?”降谷零问。
“不知道。”诸伏景光说,“但看起来……和他们住一起?”
“女的?”
“女的。”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们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该不会——”降谷零艰难地开口,“包养他们的,是这个女的?”
诸伏景光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个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几岁,比他们还小。穿着打扮确实不便宜,但那气质——怎么说呢,不像那种会包养男人的类型。
但话说回来,包养这种事,谁说得准?
“我们得进去看看。”降谷零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得确认他们没事。”
“怎么进去?”
“敲门。”
“敲完说什么?”
降谷零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几行字。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表情微妙。
“你确定?”
“不确定,但总比直接问‘你是不是被包养了’强。”
五分钟后,豪宅的门铃响了。
开门的是荻原研二。他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愣住了。
“你们——”
降谷零举起那张纸,上面写着:“假装是送快递的,借一步说话。”
荻原研二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沉默了三秒,然后——
“快递是吧?”他提高声音,“行,进来吧。”
他把门拉开,让两个人进去。
玄关很大,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顾不上看。他们被荻原研二拉着快步穿过走廊,推进了一楼的客房。
门关上的瞬间,荻原研二双手叉腰,瞪着他们: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跑来了?不怕被发现吗?”
降谷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怎么回事?这什么地方?你怎么在这儿做饭?外面那个女的是谁?”
荻原研二愣了愣,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们……该不会是以为我们出事了吧?”
“我们听说你们被处分了,担心——”诸伏景光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等等,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荻原研二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你们等等。”他说,“我去叫阵平。这事儿……得他自己跟你们说。”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客房里,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门又开了。
松田阵平走进来,后面跟着荻原研二,再后面——
是那个女孩。
她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个人,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你们就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她问。
降谷零愣住:“你认识我们?”
“阵平提过。”她走进来,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说你们两个是他在警校最好的朋友,后来不知道去了哪儿,神神秘秘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