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酣楼,就是她来曲塘时住的那间客栈。
花醉州看他一眼,也明白他想干什么,点点头:“好。”
肖寻岳还想说些什么,花醉州耳朵一动,竖起手指放在嘴边,低声说:“有人,我们快走。”
两人起身正打算回去,一支箭从肖寻岳身后飞来,正对着他的心脏。
花醉州反手抽出匕首,抱着他的腰往后一拉,挡住了那只箭。
“谁?!给我滚出来!”
树林寂静,无人应答。
花醉州警惕的看向四周,夜色越来越暗,再拖下去,只怕不利。
思及此,花醉州拉起肖寻岳的手腕就跑,没跑几步,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但手里却无兵器,唯有腰间一点寒芒闪过。
莫非是,曲水段家?!
段家人善用软剑和暗器,三尺长的剑围在腰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拔出。
真是该死,段家狼子野心,一直想取代闻家武林第一的位置,估计是来杀她的。
花醉州回头冲肖寻岳小声说道:“应该是冲我来的,你快回去,搬些救兵来。”
段家人阴险,每次出任务都成群结队,她才不信今日只来了一个人。
“好!你千万小心!”肖寻岳自觉武功不好,便不给她找麻烦,转身要走。
谁承想,肖寻岳刚迈开腿,一柄三寸刃就悬在他脖间,刚刚还站在他俩面前,戴着面具的男人捏紧他的肩膀,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体。
他瞧了瞧花醉州那柄剑:“闻家娘子?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你走吧。”
花醉州眨着眼,对面前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目标不是她,反而是肖寻岳?
他什么时候得罪段家了?
花醉州眼神发问,肖寻岳小心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那人看花醉州不打算走,也没管她,手一动便要将刃刺入肖寻岳的咽喉。
花醉州见状不妙,猛地甩出匕首,正巧插在那人手背上。
“啊——!”他手一抖,只在肖寻岳脖侧留下一条血痕,肖寻岳趁机用胳膊肘向他的胸口,那人吃痛,往后酿跄。
花醉州一把拉回他,顺势上前一步拔下他手上那匕首,狠狠插在他的心口,一击毙命。
花醉州的动作有些抖,这还是她第一次杀人。
霎时,远处树枝上“唰唰唰”跳下几个人,呈圆形慢慢朝她逼近。
来不及多想,花醉州咽下心慌,粗略一看,竟有足足三十人。
她忍不住啐了一口,这段家,人还真多。
看起来,今日是要不死不休了,花醉州伸出手指吹了个口哨,这里离县衙不算很远,希望颜斐能听到。
“谁派你们来的?”花醉州朗声问道,声音很大,惊的树上的鸟纷纷飞起。
没人说话,反倒是朝她跑的更快了。
花醉州眼一扫,这些人,都是死士吗?
包围圈越来越小,花醉州摸出颜斐上次在牢里塞给她的迷药,悄悄拨开瓶塞,放到肖寻岳手中:“迷药。”
疾风掠过,几个杀手抽出软剑,花醉州来不及管肖寻岳,竖起剑一挡,剑尖顺力拨向她的下颌,一道血瞬时流出。
“嘶!”花醉州顾不及疼,折腰往后一躲,剑竖着从那人左肩劈到右肋,匕首一转,封喉见血,温热的血洒在她侧脸。
剩下的人还没动,都在原地徘徊着。
花醉州嗤笑一声:“怎么,怕了?”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家主说了,谁杀了肖寻岳,赏十两金!”
钱是个好东西,花醉州今日算见识到了。
人群像饿狼一样扑来,花醉州回头一瞥,发现肖寻岳紧紧握着那药瓶,却没拔剑的意思。
“拔剑啊!”花醉州说道。
肖寻岳没有看她,紧紧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杀手:“我不会用剑!”
“?”
花醉州默了默:“那你佩剑干什么!”
“我,装装样子啊,万一遇上这种情况,也能吓唬吓唬人……”
说话间,杀手已至,花醉州矮身躲过朝脖子袭来的软剑,顺手拉下肖寻岳,他一下没站稳,瓶中的迷药尽数挥洒。
所幸两人事先闭气,颜斐的迷药药性大,一下就迷倒一大片。
花醉州蹬地借力而起,长剑一指,划破两个人的喉咙。
刚落地,身后传来一声“小心”,下一刻一个温热的胸膛贴在她身后,肖寻岳闭着眼睛,头倚在她的肩上:“有暗器……”
“肖寻岳!肖寻岳!”花醉州晃了晃他,人却没醒。
杀手乘势拿暗器朝她扔来,花醉州抬剑挡下,抬起脸,眼神冷厉,剩下的十几个人不由一颤,好像,是一场恶战。
*
“嘶啊,舒坦。”
城外驿站,冯知福躺在榻上,腿弯放在榻边垂下小腿,两只脚泡在生姜紫苏养生水里,上面还铺了一层花瓣。
“峥——”正闭眼享受着,小腿一凉,一只箭擦着卷起的裤腿插在床沿,箭尾还不住回弹着。
冯知福噌的睁开眼,胳膊肘撑在床上,费了好大劲儿才起来。
箭尖绑着一张纸条,冯知福取下一看,只有九个字:“明早卯时,不酣楼一叙。”
落款只有一个字,商。
冯知福眯起眼,这肖寻岳是何意,他今日说的不明白吗?
正思索着,窗户一响。
冯季怀从窗外跳进来,单膝跪下拱手道:“义父,儿子已查明,那小孩名叫阿良,是宋津臣取的名字,平日都叫肖寻岳大兄。”
“哦?宋津臣,肖寻岳,”他念叨着两个人的名字,“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冯知福脸上肉挤肉,一笑更显拥挤。
“义父,”冯季怀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动手吗?”
“哎,”冯知福制止道。
“季怀,不要这般残忍,毕竟是个小孩子啊。”
他声音渐渐放轻,用着气音,像是生怕被人听到似的:“你去把他抓起来,割掉一只耳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