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朝露,桃之夭夭。
姜远黛暂且被安置在江瑞林的私宅里,她慵懒地起了身,洗漱后并没有梳妆的想法。
凝翠笑盈盈地上了早膳。
跟着姜远黛的念头果然不错,立刻就又攀上了世子,倘若留在先前的院落里,也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原先是高人一等的贴身侍女,也得罪过不少人,主子不在了又沦为没有地位的随侍,下场可想而知。
姜远黛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膳食没有什么胃口,搁下了筷子。
眼下她并没有立刻进世子府的打算,别的先不说,既然打算要嫁进世子府,就得在江父跟前留个好印象。
至少不能是轻浮孟浪的名声,江瑞林年幼丧母,江父自然心疼这唯一的儿子,盯得也紧。
江瑞林并不是唐突的性子,昨夜安置好姜远黛,几乎是亲力亲为,他依依不舍,又郑重道。
“等回禀了父亲,我定会亲自向你家提亲,眼下我虽有要务在身,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姜远黛温婉一笑,回避了江瑞林的话。
在一切没有定论之前,话不必说得太满。
她只轻轻道。“伯父只要不厌弃我,远黛也就心满意足了。”
江瑞林克己复礼,眼下听了这让人心碎的话也忍不住牵起姜远黛的手,他急切道。“不要这样说远黛,父亲他并不古板,定不会这样待你。”
“我这就去求父亲,你在这里等我。”
江瑞林留下这句话,便匆匆而走,带着一颗紧张不安的心。
姜远黛平静地站在原地,轻轻勾了勾唇角。
*
江瑞林迫切地回了府,脚步匆匆。
正焦急等待他回来的管家心下一松,觑着江瑞林的脸色赶紧上前。
他见江瑞林面色如常,并无在朝廷里惹祸的迹象,才笑了笑。“世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侯爷可是焦急得很哪!”
江瑞林不可置否,只平淡地问了句。“父亲呢?”
管家指了指书房的方向,识趣退下去了。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
江父面色沧桑,他背手看着眼前的画,不禁一声叹息。
江瑞林轻手轻脚把门关好,恭敬道,“父亲。”
这幅挂在书房里的云卷图是母亲生前所画,江瑞林心一酸,知道父亲又想起了母亲。
江父听见声音转过来了身,脸色缓和了些许。“柏之,你回来了。”
江瑞林没有过多的含糊,他直奔主题弯下了身子。“父亲,儿子已有婚娶之心,想要求娶一个人。”
江父讶异了一瞬,从没见过他这个如君子的儿子和哪个女子亲近过,他挑了眉。“是哪家的姑娘呀?”
能让江瑞林如此急切,甚至等不到白日再斟酌斟酌,江父没有说同不同意,只是好奇问道。
不知道性情秉性,江父自然不会轻易松口。
江瑞林稍稍犹豫,他轻轻说。“并非是京城的女子,而是江南的人。”
江父没有不悦,他并无在意什么身份高低,只要人品性好,对江瑞林一心一意也就是了。
他老了,能让江瑞林早些娶妻生子也是好的。
江父略一沉吟。“还是姑且先见上一面再说吧。”
江瑞林听见江父话语里的软化心里一喜,他早就知道父亲并不会过多反对,也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见一面自然是好的。”江瑞林忙不迭点头,一边暗戳戳为姜远黛说好话。“她性格温柔大方,礼仪也挑不出错,不必其他贵女差些什么。”
江父有心捉弄江瑞林,故意板着脸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江瑞林急的满头大汗,恨不得把姜远黛夸的天花乱坠。
在私宅的姜远黛打了一个喷嚏,她揉揉鼻子。
凝翠忙不迭拿了厚毯子来给姜远黛盖上,姜远黛喝了一口水。
“明日江世子来记得早些喊我起来,别出了什么岔子。”
凝翠点头称是。“我的好小姐,您就放心吧。”
姜远黛吩咐完才困倦地睡下了。
*
边疆的风如此冷,刚打完一仗的裴观复坐在篝火旁,手里里躺着一枚同心结。
他脸颊上的血污还没有擦干净,金尊玉贵的太子此刻灰头土脸,和一众将士坐在一起,丝毫没有架子。
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裴观复就知道收复失地是一场硬仗,谈何容易,可到了地方他才知晓情况更加恶劣,甚至是绝望。
不仅因为地形还有军心,敌军实在是狡诈至极,这让裴观复第一次深切感受到将士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