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她自己太像了。
三年前她离开叶商铭的时候,也把自己包起来了。用松弛包裹脆弱,用“无所谓”包裹“太在意”。她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不是看见了他的伤口,是看见了自己包扎伤口的方式——一样的,几乎一样的。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不是“我理解你”,不是“我不会像她那样”,那些话太重了,说出来像承诺,而承诺这个东西,他们两个都怕。
她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发了一句——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什么事。」
「想看看你。」
她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想看看你”。她以前从来不这样说。她以前等他来,等他想她,等他主动。现在她不想等了。
他过了很久才回。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久到窗外的鸟已经飞远了,屋顶上的光暗了一层。
「几点。」
「你说。」
「八点。老地方。」
老地方。她知道是哪里。那家面馆,那碗难吃的面,那张总在角落的桌子。
她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几点”,“八点”。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表情,没有标点。但她觉得他在屏幕那边松了一口气。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转身拿了外套。陆桉还在调颜色,没有抬头。
“走了?”他问。
“嗯。”
“高兴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笔在画布上落了一下,又提起来,“现在好多了。”
她没有回答。推开门,阳光涌进来,把她整个人裹住了。楼下有人在按喇叭,有人在吵架,有狗在叫。A市的下午永远这么吵。但她觉得今天的吵不太一样,热闹了一点,吵得暖和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