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倒水了。
没有依赖副团,确实进步了。
但转念一想,这难道不是正常人应该做到的事情吗?
他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啾——”
肩膀上的小麻雀忽然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到了一边,歪着头看向一文字则宗。
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和它对望。
“充完电了吗?”他说,“小家伙。”
莺丸瞥了眼一文字则宗,又慢悠悠喝了口杯中的水,“明明一开始说好是度假的,怎么还要工作呢?”
“哈哈,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一文字则宗哈哈笑道,“更何况,一直局限于方框之中绽开的花,可一点也不美啊。”
莺丸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那孩子也拥有着无数的眼睛啊,就和我一样。”
25.
这俩老东西叽里咕噜说啥呢?
数珠丸和京极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内番服,本来准备去给山姥切和歌仙那边的剖熊组帮忙的,凑巧路过了团长和莺丸所在的那条走廊。
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两人一下子就听见了一文字则宗和莺丸在那边谜语刃。
两人安静听了一会,实在搞不懂这俩在叨叨啥。
京极:“要不要去问问副团?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数珠丸:“还是先去给歌仙殿他们帮忙吧……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阵杀敌呢……”
京极:“你这debuff真要命啊,物理意义上的那种——业障值不够便会进入‘谵妄’状态,幸好副团给我的剧本加了个‘不死人偶’的设定,要不再杀我一次?”
数珠丸:“还是不用了吧,虽然能开无痛,但杀害同伴还是感觉好奇怪……我可能永远也学不会像副团那样毫无芥蒂地对同伴下手吧。”
京极:“副团那是团长的问题。”
两人对视了一眼,选择换条路去找歌仙他们。
26.
本丸的前院里,一场持续了整整一下午的“分熊大会”终于接近尾声。
山姥切国广蹲在那头曾经威风凛凛的熊山主旁边,手里的本体刀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熊身上划开新的切口。
刀刃很锋利——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刀剑男士本体,用来解剖虽然有点暴殄天物,但胜在好用。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有熊的,也有自己擦汗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被单披风早就被他卷起来系在腰上,露出里面沾了血污的内番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沾满血迹的小臂。
远远看去,就像刚参与了一场屠杀。
“呼……”他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胳膊蹭了蹭额角的汗——结果蹭下来一手的血。
算了,反正已经脏成这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被拆解得七七八八的熊尸:四只熊掌单独放着,熊皮完整地剥了下来铺在旁边的草地上,大块的熊肉按部位分成了几堆,骨头单独码在一边。
“差不多了吧?”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歌仙兼定。
歌仙兼定正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条湿毛巾,远远地递给他,整个人站得离熊尸至少三米远,脸上的表情微妙得像是在看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给你。”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擦擦脸。”
山姥切国广接过毛巾,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毛巾瞬间染成了红色。
“洁癖真是麻烦。”他嘟囔着,又擦了擦脖子。
歌仙兼定嘴角抽了抽:“这不是洁癖的问题。正常人看到满地的血和内脏都会躲远一点的好吗?”
“但你是刀剑男士啊!”
“刀剑男士跟害怕血和内脏不冲突,就像江雪还讨厌战斗呢!时间溯行军不会流血,也不会一砍就啪嗒嗒掉出一堆内脏!”
山姥切国广懒得反驳,继续擦手上的血。
“这些回来打算怎么处理?”
歌仙兼定开口:“明天或后天把这些肉拖到附近的城里卖掉,我问过莺丸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大概在室町时代附近,这个时期这么大一头熊,卖给城主或者富商应该能换不少钱。”
“室町时代?”山姥切国广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那岂不是足利将军家的时代?”
“差不多吧。”歌仙兼定点点头,“具体的年代莺丸也没细说,反正大致知道个时间点就好。”
山姥切国广“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擦手。
擦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熊皮呢?这么大一张,应该也挺值钱的吧?”
歌仙兼定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熊皮留给我。”
两人同时回头。
京极正宗和数珠丸恒次正慢悠悠地从走廊那边走来。
京极穿着一身宽松的内番服,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刚洗完澡;数珠丸跟在他旁边,同样换了身干净衣服,手里捻着那串红得发亮的佛珠。
京极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铺在草地上的那张完整的熊皮上,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毛皮,“毛质不错,厚度也够,能做不少好东西。”
山姥切国广好奇地凑过来:“做什么?该不会是给大广间加张熊皮地毯吧?”
京极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只有团长会那么做。”他说。
歌仙兼定在旁边默默补充了一句:“准确来说,是团长一时兴起提了一嘴‘要不要摆一张熊皮地毯’,然后副团就会真的去做。”
山姥切国广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他打了个哆嗦。
“确实,”他由衷地说,“这绝对是团长会干的事。”
京极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张熊皮:“我想试试能不能做点别的东西……比如护腕、刀袋之类的小物件。熊皮的保暖性和耐磨性都不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你还会做这个?”山姥切国广有些惊讶。
京极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和你们这些家伙不同,我可是靠手艺吃饭啊。”他说,“虽然不是专业皮匠,但基本的皮具加工还是会的。”
山姥切国广:“……”
对哦,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数珠丸恒次站在一旁,捻着佛珠,目光落在已经分好的熊肉上。
“还需要帮忙吗?”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调子,但在这一地的熊尸残骸和血迹中,听起来多少有些微妙。
歌仙兼定摆摆手:“不用了,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指了指几堆分好的肉块:“这些是前腿和后腿,这些是背脊肉,这些是肋骨附近的,这些是内脏——哦对了,熊心熊肝那些单独放着,听说这个时期的人不太爱吃内脏,可能不太好卖。”
“熊掌呢?”数珠丸问。
“单独放着。”歌仙兼定指了指旁边四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这个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虽然副团说熊掌其实没那么好吃,但架不住古人觉得它是珍馐。”
山姥切国广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那这些卖不掉的怎么办?自己吃吗?”
歌仙兼定想了想:“熊肉确实不太好吃,但做成肉干或者熏肉应该能放久一点。回头问问副团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又是副团……”山姥切国广小声嘟囔。
歌仙兼定没理他,转向京极,和京极一起商量起来该如何加工熊皮。
山姥切国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现在几点了?”他问。
本丸的景趣被莺丸调成了固定的白天,阳光永远恰到好处地洒在院子里,看不出时间的流逝。
他记得他们从中午开始处理这头熊,一直忙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数珠丸捻了捻佛珠,想了想:“巴形殿没多久前说他要去准备晚饭,所以现在应该已经快六点了吧?”
“巴形殿”三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同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沉默。
山姥切国广第一个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哈哈……明明副团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在这里,却感觉他无处不在啊……”
歌仙兼定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数珠丸恒次捻着佛珠。
另一边,京极已经蹲在那张熊皮旁边,认真回忆着皮毛的质地和处理方式,手上翻来覆去把弄着熊皮,嘴里碎碎念道:“嗯……皮面完整度不错……毛密度可以……厚度大概……可能需要先鞣制……工具不知道够不够……”
山姥切国广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小声问歌仙兼定:“他每次都这样吗?”
歌仙兼定点点头:“习惯就好,毕竟现实里熊皮很贵的……等会儿估计会去找副团问有没有合适的工具。”
“又是副团……”
“没办法,谁让副团真的太全能了呢。”
“团长到底是从哪里拐来副团这么好的人啊。”
两人正说着,走廊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一颗脑袋从拐角处探了出来。
是巴形。
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表情,目光扫过院子里满地狼藉的熊尸残骸、沾满血迹的草地、以及浑身是血的山姥切国广,最后落在几人身上。
“晚饭做好了。”
山姥切国广愣了一下:“这么快?”
巴形薙刀点点头:“对了,团长说你们不用清理了,直接换上出战服到大广间集合就好,好像是有什么事?”
山姥切国广、歌仙兼定、京极正宗、数珠丸恒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