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灰。
干干净净。
“副团,”他迟疑地开口,“这厨房……真的是荒废本丸的厨房?”
巴形薙刀正在查看柜子里的调料,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京极殿和歌仙殿之前应该简单收拾过,不过最主要的是,这个本丸本来就没有荒废太久。”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取出几个瓶瓶罐罐,放在灶台上。
“剧本里设定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是在三个月前全部死亡的。三个月的时间,对于这种日式建筑来说,只要没有大的损坏,不会积太多灰。”
被被听着他的解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全部死亡?”他问,“那莺丸呢?他不是活着的吗?”
巴形薙刀的动作顿了顿。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莺丸殿是唯一活着的,至于为什么……团长让我别跟你说。”
被被愣了一下。
“啊?”
被被额角连冒三个井,恨不得立马去给那个谜语人团长一拳。
“切国殿,”巴形薙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能帮我把那边的水桶提过来吗?”
被被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走向角落里的水桶。
桶里装满了水,清冽冽的,应该是刚打上来的。
他提着水桶走回灶台边,看着巴形薙刀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数珠丸打回来的野兔摆在灶台上,已经剥好了皮,内脏清理得干干净净,几条鱼也刮了鳞,整齐地码在案板上。
“副团,”他忽然开口,“说起来,你做饭是跟谁学的?”
气氛有点太尴尬了,找点话题吧。
巴形薙刀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被被,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表情。
“我忘了。”他说。
被被一愣。
“忘了?”
“嗯。”巴形薙刀低下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我只要知道我会做饭就行了,具体的记忆……记住记不住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吧?反正都无所谓。”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被被却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副团……”
被被刚想问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就被厨房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哟,还在忙呢?”
一文字则宗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了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手里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扇子。
“团长?”被被有点惊讶,“你这个懒癌不是该躺在大广间里等饭吃吗?怎么舍得过来了?”
“没办法啊,”一文字则宗叹了口气,“京极他们说要去处理那头熊,怕放在院子里过夜招来其他野兽。我总不能一个人待着吧?万一有野兽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
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自己才是这里最大的划水怪”的自觉。
被被嘴角抽了抽。
巴形薙刀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说:“厨房还要一会儿才能做好,团长可以先去找个地方休息。”
“不用,”一文字则宗摇着扇子走进厨房,“我就在这里待着,看看你做饭也挺有意思的。”
他说着,目光落在案板上的食材上。
“野兔准备怎么做?”
“红烧吧,”巴形薙刀说,“厨房里有酱油和糖,调料还算齐全。”
“鱼呢?”
“煮汤。”
一文字则宗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被被身上。
“那你呢?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帮上忙了吗?”
被被:“……我在帮忙提水!”
“哦,”一文字则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水桶,“提完了?”
被被低头看了看水桶。
他已经把水桶放在灶台边了。
所以他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干。
“……我这就找活干!”他咬牙道。
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扇子摇得越发欢快。
“年轻人嘛,多动动对身体好。”
被被:我谢谢你啊团长!
你来到底是干嘛的?!
6.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晚饭终于做好了。
被被和巴形薙刀把饭菜端到主屋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围坐在大广间上等着了。
数珠丸恒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回来了,此刻正盘腿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一脸虔诚——谁也想不到没多久前就是他宰了这座山的熊山主。
莺丸手里终于捧着一个有水的茶杯了,正慢悠悠地喝着。
京极正宗坐在数珠丸恒次的旁边,歌仙兼定则跟莺丸并排坐着,两人身上的灰已经洗干净了,但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从打扫战场简单清洗了一下直接转战餐桌。
一文字则宗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一进来,就一屁股在巴形身边坐下,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可以直接靠在巴形的身上,让他喂自己的那种。
被被在空位上坐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
京极正宗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一个人降落在荒山野岭?”
被被用力点头。
京极正宗的同情更深了:“还拖了一路的门板?”
被被继续点头。
“还被树枝挂了无数次被单?”
被被点头点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
京极正宗默默指了指一文字则宗。
“团长刚才当故事讲的。”
被被:“……”
他扭头看向团长。
一文字则宗张着嘴,巴形薙刀正夹着他盘子里一块兔肉往他嘴里送,察觉到被被的目光,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回视过来。
“怎么了?讲给大家听听嘛,让大家知道你的辛苦。”
被被深吸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也得被迫顺下去。
算了,习惯了。
吃饭吧。
吃着吃着,他发现碗里多了几块兔肉——扭头看去,是副团给他的。
嗯……这个无情的家,只有副团还能带给他一丝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