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确认这个长得有些过分漂亮的年轻女子,是否真的那么厉害。
“苏女士,您好。”那个女性先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沈,沈若棠。来自青城山。”
她伸出手。
苏醒和她握了一下。手掌干燥温热,指节修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不是握枪的茧,是握剑的茧。
“我姓陈,陈玄真。”那个男性也伸出手,语气比沈若棠随意一些,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武当的。”
苏醒和他们分别握了手,然后坐下来。
“青城山,武当。”苏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语气平淡,“两位都是名门正派出身。”
沈若棠微微一笑。“苏女士呢?师承何处?”
“散修。”苏醒说,“没有师承,自己摸索着修的。”
沈若棠和陈玄真对视了一眼。
“出门在外,理解理解。”陈玄真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苏醒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这个“散修”的身份在这种正统门派出来的人面前意味着什么——没有师承、没有门派、没有靠山,全靠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在修行界,这样的人要么是天赋异禀的怪才,要么是走了歪门邪道的野狐禅。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两位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苏醒开门见山。
沈若棠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文件夹,推到苏醒面前。
屏幕上是一组照片。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片热带雨林。树木高大茂密,藤蔓缠绕,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潮湿的地面上。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张普通的丛林照片。
但苏醒多看了两秒之后,发现了不对。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片区域的植被明显不同——那些藤蔓和灌木不是自然生长的,而是被人为布置过的。它们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这是D国北部的山区。”沈若棠说,“距离华国边境大约八十公里。”
她划了一下屏幕,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这一张比第一张清晰很多,显然是无人机航拍的。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一片密林深处,有一个被植被覆盖的建筑群。建筑群不大,大概三四栋房子,围着中间一个空地。空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
苏醒看到那个符号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法阵。
不是普通的法阵——普通的法阵她见过很多,驱邪的、招魂的、祈福的、镇压的,都有各自的符文结构和能量走向。但这个法阵不同。
它的核心是一个倒置的五芒星,五芒星的五个角上各有一个符文,那些符文的写法……像是她最近恶补的降头术。
但又不完全是降头术的路子。
法阵的外围还有一圈符文,那些符文的笔法和结构,分明是华国的道家符文。
降头术和道家符文混在一起。
苏醒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她抬起头,看向沈若棠。
“我们也是在不久前才发现这个地方的。”沈若棠的声音变得低沉,“起因是Y省边境的几个村庄陆续有人失踪。不是普通的失踪——是那种……整个人凭空消失,家里什么都没有动,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房间里直接拿走了。”
她划了一下屏幕,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这一张拍的是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照片的角度是从高处往下拍的,能看到整个村子的全貌。
“这是第一个报案的村子。”沈若棠说,“去年十一月,一个晚上,七个人同时失踪。七个人住在不同的房子里,彼此之间最近的也有两百米。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门锁完好,窗户关着。就像……七个人在同一时刻,被什么东西从各自的家里同时带走了。”
苏醒没有说话,继续看着屏幕。
沈若棠又划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张照片都是类似的场景——不同的村子,不同的人,但模式一模一样。人凭空消失,没有痕迹,没有线索。
“一共失踪了四百二十三个人。”沈若棠说,“全部是Y省边境村庄的村民。年龄从十六岁到六十岁不等,男女都有。”
“四百二十三个人……”苏醒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们的调查人员进入现场勘查之后,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沈若棠说着,把照片切换到一张特写。
那是一个村民家中的地面——水泥地,上面画着一些痕迹。痕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在特定的光线下,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形状。
那是一个符文的残迹。
“每一个失踪者的家中,都发现了类似的符文残迹。”沈若棠说,“有人在他们失踪之前,在他们的家中画了这些符文。符文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画的——我们化验之后发现,是人血和某种植物汁液的混合物。画完之后,符文会在一段时间内自然消退,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在紫外线下才会显现。”
苏醒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这是……”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拘魂阵的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