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奶奶说，“手快，割草割得好，比隔壁家孩子还利索。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女娃更得早当家。”

弹幕继续飘——

【隔壁家孩子是男是女？奶奶这语气明显觉得女孩就该干活】

【我奶奶当年也这样，女孩子不当人看的】

【这算精神虐待了吧？】

苏醒看着弹幕，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紧。她从小在农村长大，太清楚这种“重男轻女”的观念会怎么毁掉一个女孩了。这个奶奶非常可疑。

“如果小雨干活不好的话，”她开口了，语速放慢，“您一般会怎么处理？会她打骂她吗？”

林芳猛地抬头看了苏醒一眼，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弹幕瞬间绷紧了——

【苏醒老师这是直接摊牌了】

【好家伙，不装了】

【对，就问打没打过，别绕弯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奶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自在：“打……打过啊。哪个孩子不挨打？不听话就得打，不然怎么管？”

“打她最严重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有多严重？”

奶奶想了想：“就……有两年了吧。那时候她还没读书，我让她去喂猪，她把猪食桶打翻了，洒了一地。我气得呀，拿着扫帚把子抽了她屁股，又抽了大腿，抽了得有一二十下。”

“一二十下？有外伤或者内伤吗？”

“怎么可能?”奶奶突然提高了音量，“就是屁股蛋上全红了，但没有留下伤疤。女娃子身上不能留疤的，以后怎么嫁好人家？我就是吓唬吓唬她，下手有数的。我们村里打孩子，都是打屁股、打手心，谁还真把孩子打坏了？”

弹幕开始分裂——

【一二十下，屁股大腿全抽红了——这已经属于“管教”范畴了吧？】

【连上小学还不到的年纪，不小心把猪食桶打翻了不是很正常？需要打这么厉害吗？】

【等等，奶奶说的是“没有留下伤疤”……她关注的点是不能留疤？】

【你们别被奶奶骗了，她说的“没留疤”只是因为她要留着孙女嫁人换彩礼！】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奶奶打孩子是有的，但没有虐待倾向？】

【一个七岁不到的孩子，抽一二十下都不算身体虐待？我觉得至少算轻微身体虐待了】

【这个奶奶一看就是重男轻女，说不定小雨是因为受到长期的精神虐待才自闭的呢？】

苏醒也看到了弹幕。她心理清楚，小雨根本不是什么自闭症，被人为抽走魂魄只发生在一个很短暂的瞬间，她的症状都是突然出现的。

她追问道：“那次被打后小雨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变化？”奶奶说，“她小时候皮得很，爬树、翻墙、跟男娃打架，不听话就得打。后来上了学，才老实了。”

苏醒抓住了关键词：“上了学以后就老实了？”

“对，”奶奶说，“突然就老实了。以前我说她她还顶嘴，上学以后回来，我说啥她都不吭声，让干啥干啥，就是闷。”

“那她上小学之前，性格是什么样的？”

奶奶脱口而出：“皮猴子一个。满村跑，上房揭瓦，跟隔壁的二狗子抢东西，哭起来整条街都听得见。我一点也不像个女娃。”

弹幕又开始刷——

【等等，上小学之前是个皮猴子？】

【那不是内向啊，那是活泼过头了】

【所以性格突变是发生在小学以后？】

【那跟奶奶打骂关系不大了，奶奶从小打到大，她以前照样皮】

【对，如果奶奶的打骂是原因，她应该越来越怕奶奶，而不是突然在某一天变了】

苏醒的呼吸微微加快了。她压着声音问：“您能想起来，她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吗？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奶奶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回忆。

“一年级……刚开学没几天，”奶奶慢慢地说，“有一天她从学校回来，就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不吃饭，一个人缩在床上，叫她也不应。我以为她跟同学吵架了，问了几次她都不说。后来几天也是这样，越来越不爱吭声。再后来……就习惯了，她一直那个样子。”

弹幕彻底转向了——

【开学没几天就变了！】

【那不是家庭原因，是学校原因！】

【校园霸凌？被老师骂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关键是要找到那几天学校发生了什么】

苏醒的指尖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平稳：“奶奶，您还记得开学那几天，学校有没有搞过什么活动之类的？”

“活动……”奶奶想了一下，“哦，对，发过一张表。开学没几天，学校发了一张调查表回来，让填。说是要建立学生档案。”

“什么调查表？”

“就是问家里有几口人、爸爸妈妈做什么工作、在不在家、家里还有谁、孩子几月几号生的，还问了具体的出生时辰。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学校问这个干啥。”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学校调查家庭情况？很正常啊】

【留守儿童调查？很多学校都会统计留守儿童】

【等等，问生日干什么？分班看年龄就行了，要具体几月几号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