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是纯粹为了让他们不要担心才编出来的话,这下自己还真不好解释了。
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杨知夏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去。
她踩着离合,钥匙一拧,说道:“管它呢,这事儿也不归咱们管,万一领导变卦了呢?咱不去想那些,先把眼前的事干好再说,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呢,咱去哪儿?”
“农业公司。”
车子一路行驶,直接开到了农业公司。
上次杨知夏来这里提种子的时候,还很安静,没多少人,此刻却嘈杂得像个集市。
大铁门敞开着,院里院外堵满了各种车辆,拖拉机、小卡车、骡马车,排成长队。
有两个带红袖章的在门口站着大声指挥着车辆进出,嗓子都快喊哑了。
杨知夏错愕道:“这……这是怎么了?抢粮还是打仗?”
陈国强无奈道:“可不就是打仗吗!”
春耕在即,虽说现在温度还低,但因为这里的无霜期短,春播的时间也短,往往只有短短二十来天,顶多一个月,所以一切物资都要提前准备好。
农谚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春耕就是农场中最紧要最不容有失的战役。
这关系着国家下达的粮食生产任务能否完成,关乎着全场上下几千人口一年的口粮、牲畜的饲料、以及向国家上交的公粮和商品粮。
计划经济体制下,农场所需的物资,通常是需要主动向上级计划部门申报需求,由场部生产科制定,在农场党委常委会上讨论通过,再向上级机构提报,上级再根据合理性,结合申报情况,下达物资的分配计划。
具体的体现,就是一张张的调拨单。
上个星期杨知夏来的时候,调拨单还没有下来,现在全都下来了,就跟雪花儿一样,所有需要的物资,都要在这段时间内争分夺秒地抢运回去。
杨知夏可算是明白之前说的“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这排队都要排上大半天吧?
需要拉回去的物资又多,光靠王师傅自己,肯定是够呛了。
“哎!那辆跃进!别往里挤了!停!”
一个吼声响起,接着一个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中年男人就挥舞着手臂,敲着她的车窗户,示意她靠边。
杨知夏赶紧踩下刹车,挂空挡,摇下车窗。
“看看里头都塞成啥样了?还往里开!在外面等着!”
“对不住对不住,师傅,我问一下,这要等多久?”
男人递给她一张号码牌,上面写着数字“3”。
“拿着号码牌排队,喊到你的号再进!”
“三号?还挺靠前的,那我们马上就可以进去了?”
“想什么呢。”男人没好气的说道:“一到三十号循环使用的,你前面人还多着呢。”
男人手指了一下,杨知夏举目望去,那一片区域或坐或站聚着好些人,每个人都拿着相同的号码牌。
“去那边等着叫号!叫到你们的号再进去。还有,把车停到外面去,甭停在这,看不见堵着路吗!”
杨知夏低头看了看手里简陋的号码牌,又抬头望了望眼前这片混乱,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还愣着干啥?赶紧的,开走开走!”
那人已经转身去吼另一个试图加塞的司机了。
杨知夏和陈国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把方向盘一转,把车子停在了外面,然后拿着号码牌,朝着等着叫号的区域走去。
两个学徒工小杜和小唐很少跟着出来,倒是觉得挺新鲜的,左看看右看看。不过等了一段时间,新鲜感就消磨殆尽了,小声问道:“强哥,咱这得等到啥时候去?”
“应该很快,咱们现在只是等着去审核盖章登记,拿了正式的单子才能去库房排队装货,只是登记用不了多久,大概……”陈国强看了看左右拿着号码牌的人,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说道:“一个小时左右吧。”
小杜讶道:“这么久?”
“人家也要登记,核对,又不是进去啪盖了章就完事了。”
陈国强估算的时间倒是差不离儿,一个小时左右,喊到了三号。
几个人精神为之一振,陈国强让她们等在这,自己进去拿单子,过了五六分钟出来了,示意他们跟着一起去仓库。
杨知夏也跟着走了进来,打算给帮帮忙。
仓库里等着拿货的人很多,保管员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们,喊道:“库里的装卸工都忙着,你们带了人能自己搬的就把单子给我,去那边找辆小推车,每一车推出去前都再跟我这儿对一遍数、签个字!没带人的就先等着吧!”
陈国强忙把单子递了过去,说道:“我们带了人,麻烦您,这是单子!”
保管员接过了单子,跟他们说了在哪个架子哪片区域,然后就又忙着和下一个人吆喝去了。
陈国强去推了辆小推车,把小杜小唐喊了过去,说道:“走,跟我一块儿进去搬吧。”
三个大小伙子,基本没用杨知夏怎么动手,就装好了一推车。
核对了数量,签了字,几个人推着小推车往外面车停放的位置走着。
刚到仓库门口,就听到一阵吵嚷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