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抱稳了，毕竟这么轻，很容易就被当成排球打出去了。”月岛萤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到时候可就真算是暴扣了——哈哈哈。”

9.

【今天晚上要出来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

??月岛萤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三个小时前发送的短信，却无论如何下滑都看不到最新回复。

??千代在干嘛呢？新年很忙吗？

??月岛明光看出了弟弟的心不在焉，手上一直拎着礼物盒随时准备出发的状态，盒子是和月岛萤同款的耳机，上面还有白色标签贴着“粉”，应该是耳机的颜色。

??明眼人都能猜到的情况，但是弟弟没有明说，他就会装作不知道来守护弟弟的秘密。

??“萤，如果和朋友有约的话，可以先去哦。”

??“啊，没什么。”月岛萤将手机收起来，认真地走路。

??两家住的很近，他不想现在暴露你们两个的关系给你带来任何困扰。

??“哎呀，这不是明光和萤吗，又去帮你们妈妈买菜啊。”熟悉的路口，熟悉的人。

??“阿姨好。”月岛明光礼貌地向你妈妈打招呼，月岛萤向她身后张望却没有看到你的身影，他有些失落，但又想起来上次在这里和你妈妈的对峙，担心尴尬于是向哥哥身后藏了藏，但以他的身高和体型，无论怎么藏都是藏不住。

??“萤，上次还要多谢你，点醒我。”你妈妈颇有一种炫耀的意味，“千代被选中交流生准备出国了。”

??“唉，其实我也不是非要逼她学习英语，主要是担心她到国外去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的话，也太难了。”

??“什么？”月岛萤已经听不到其他的话，他从哥哥的影子里走出来，站在你妈妈面前，第一次你妈妈在这个一向礼貌，即使身高将近一米九也一直谦卑低头的高中生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你说什么？千代要出国？骗人的吧？”

??“当、当然是真的，这件事半年前就决定了，她没跟你说吗？”你妈妈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以为你们每天一起上下学，你早就知道了。”

??“萤——”

??“半年前就决定了？您确定吗？”月岛萤极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无论他如何放缓呼吸、告诉自己一切都没有成为定论，但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她房间，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

??是收拾好了，整整齐齐地一个行李箱摆在房间中央，里面装满了衣服、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

??没有和月岛萤任何有关的东西。

??——毕竟你们这半年除了回忆和手机里的相册，什么都没留下。

??除此之外，唯一能和月岛萤有些关系的，大概就是那三张写满字又被红笔一条条勾掉的“攻月计划”1.0、2.0、3.0.

??真整齐啊……满满三页纸，在这半年里，一点一点勾划掉，你此刻应该在哪里独自品尝着胜利的果实吧。

??月岛萤拿起手机，颤抖地拨通你的电话。

??“喂？阿月，嗯？怎么不说话？快出来，我有话跟你讲。”刚接通电话的你不知道这边的风起云涌，你报了自己的位置，期待着你们的第一个新年。

??“萤，有话好好说。”月岛明光拉住弟弟的手，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年夜里总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到处灯火通明，你很难找到一个既清净环境又不错的地方，但这里风景还不错，对岸的烟火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千代酱。”

??你听到声音转过身去，就看到狂奔过来的月岛萤，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缓了缓急促的呼吸，然后直起身看着你。

??你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背对着路灯，阴影打在他脸上，需要你仰视的身高变成阴影笼罩在你身上，你无端地感受到一些压迫的氛围。

??“萤——”

??“这个。”月岛萤打断你的话，举起了手中的三页纸张，上面是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文字，一笔一划都是你亲手勾勒的。

??“不是告诉过我，你会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都是骗人的吗？”

??月岛萤向前几步，你向后退开几步，一步粘着一步，无法靠近也无法抽离。

??“阿月……你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千代酱。”他依旧没有给你发言权，涵盖着你们这半年所有情感的三页纸就这样递到了你跟前。

??“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吗？先和月岛萤成为恋人、将他抛弃、让他爱而不得，都只是你计划的一环吗？”

??远处钟声响起，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准备好的所有仪式已在此刻化为泡影。

??“其实，想要报复我不用这么麻烦的，千代。”

??一簇又一簇的烟接二连三地在你身后绽放，你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栏杆和水面，你只能仰头看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悲伤犹如变成了实质从你头顶灌到脚底，紧密、如同深海溺水般的令你窒息。

??可悲伤的又不止你一个人，你趁着烟火看清了他的表情，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他拉起你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你只要在最一开始轻飘飘地告诉我，你要去国外了，我就已经会难受地要死掉了。”

??你张了张嘴，喉咙却如同灌了铅般生涩，甚至如同蛛网般地，喉咙的疼痛向你的头部蔓延，你连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了。

??原来悲伤到了深处，是发不出声音的。

??“因为，我喜欢你。”

??“比你提出交往之前，要更早、更早地喜欢你。”

??“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不知道你这样讨厌我，甚至列了三张纸的报复计划，这么久以来陪我演戏。”

??“辛苦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你想和他说清楚的，你拉住他的手，想说点什么，但是就是发不出声音。

??你失声了，只剩下眼泪在表达你的心情。

??“就算我这样说了，你也不可能把我的名字划到你的未来里吧行李箱里有你的世界、国外的研究项目、你的梦想，

??但是没有我。”

??月岛萤将手中的礼物拿出来，你认出来，那是和月岛萤的耳机同款的情侣耳机。

??虽然很难过，但他还是想和你说，你们的第一个新年、也是最后一个……

??“新年快乐”

??他送你的新年礼物，被他高扬起了手，像发过的无数次排球那样——

??“啊——”

??“嘭——”

??碎了、全都碎了——

??一切，都回不到原来了——

??一切，要怎样才能回到原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