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忽然听到了什么令人窒息的话语,她崩溃地捂住头,“不,不,是我对不起你。”
她慢慢蹲下身子,最后坐在地上,看着地面,声音抽噎,“妮娅,是我错了,那天我不是有意刺激你的,我说的让你去死不是当真的。”
图雅痛苦地哭喊着,“那天,你就那么躺在床上,你拉着我的手,和我说对不起。我想说没关系的,其实我不恨你,但是我为什么就是没有说出口。”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紫丁香带来的幻觉让她看到了死去的妮娅。
“妮娅,你告诉我说你好困,好想再看一次紫丁香,你别睡,紫丁香就在这里了。”
图雅拿起手里的紫丁香,对着地面两手捧出去。
但是紫丁香早已经在她的手里攥着,变成了残败的花儿。
闻絮蹲下来,从图雅的手中抽出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杆,“你想要的,从来不是紫丁香,是那个带着紫丁香的妮娅。”
闻絮一把将剩下的紫丁香扔进了火盆里,火焰吞噬着残枝败叶,也带走了图雅心中的妮娅。
塔娜心中担心,听到图雅的哭喊声,就急忙冲进来。
图雅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脚下是几片破碎的花瓣。
她听到闻絮的声音,“紫丁香是有毒的,能让人产生幻觉。我已经把离人崖上的紫丁香都烧光了,以后都不要再去了。”
帮图雅采摘紫丁香的任务已经结束,她们没有理由在这里继续呆着了。
图雅还沉浸在失去妮娅的悲伤当中,无瑕顾及。
帐子外却再次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不是完颜丰和玉茵。
门外的婆子进来通报:“额真,桑金又来了。”
闻絮以为又能看到桑金那张傲气的脸庞,但是走出帐子,却看到她和图雅一样失魂落魄的表情。
桑金眼神急切地寻找着,目光落在刚走出来的闻絮身上,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又在继续寻找着。
明舟紧跟在闻絮的身后,桑金看着他的脸,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
她扑过来想要抓住明舟的衣服,但是明舟被闻絮抓着后撤了一步。
两人对于桑金都是戒备的眼神。
桑金有些无助地收回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我只是想问问你,昨夜是不是你进了我的帐子?”
明舟听着桑金的问话,心中怀疑,难道她已经发现他们取走眼泪的事情了吗?
见明舟一时没有回答,桑金便有些着急,“我没有别的意思,之前偷你们的东西,是我不对,我可以给你们道歉。我也不问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左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值得你们要的,但是我想问你们求一样东西。”
明舟没有答应,他先出声问道:“我暂时不能答应,你先说,你想要的是什么?”
桑金期待地看着明舟,“我要的很简单,就是一个梦,一个有妮娅的梦。我知道你们可以做到的。”
桑金又上前两步,“我没有恶意的,就和你们再说两句话。”
桑金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着,“你们一连来了两日,两日我都做了关于妮娅阿姐的梦,我知道肯定是你们做的。我求求你们,再赐我一个梦吧。”
桑金见明舟还是没有答应,一股脑直接跪在他的身前,拽着明舟的裤脚,神情恳切。
“明公子,我求求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我没有的,就是去偷去抢,我都给你弄来。我实在是想妮娅阿姐,求你再赐给我一个梦,让我在梦里见见她,也是好的。”
明舟想要扶起桑金,桑金固执地跪着,虽然她人只有小小一个,但是力量现在却很庞大,绕是明舟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有把她扶起来。
明舟只得蹲下身子,“前两天的事情对不住,如果你想要,今晚我可以再送你一个梦,但我希望你明白,梦也只是梦,梦醒了,就要回归现实。”
桑金连连点头,“我知道的,只要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好。”
闻絮和明舟要走的计划暂时被耽搁,他们通知了完颜丰和玉茵,暂时先到桑金的帐子里去住一晚。
等答应桑金的承诺完成,他们几人再动身。
桑金被闻絮搀扶了一把,艰难起身,她看向图雅的帐子,问了一句,“图雅,她还好吗?”
闻絮只是如实回答,“你若是觉得她过得好,想必也不会问出这样的话,你若是觉得她过得不好,又何苦日日来这里给她添堵呢?”
桑金的头低下去,“我明白,怪不得她,只是除了她之外,我没有人可怪了。”
是啊,蒙克对桑金也如同亲妹妹一般,处处维护着,自然是不能怪到他的头上。
“你把妮娅当做姐姐,失去亲人的痛我也经历过,也能体会你的感觉。但妮娅也是图雅的妹妹,图雅的伤心不会比你少,不要再一直伤害图雅了。”
闻絮言尽于此,不再说话。
闻絮和明舟把桑金送回了蒙克的部落,两人则是在帐子外的草原上坐着。
蒙克对于两人的敌意依旧很大,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桑金对于他们的态度改变了,但是自己不会掉以轻心。
蒙克面色凝重地盯着紧挨着坐着的二人,眉头紧皱。
身边的随从跟来,禀报图雅的状况。
蒙克心下又是一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离人崖险峻异常,自己和图雅都未能成功,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成功拿到了紫丁香,而且身上还没有明显的伤口,这其中一定不对。
他内心想着,图雅会被他们的外表迷惑,但是自己不会,这一群人肯定有问题。
蒙克派人盯着闻絮和明舟,自己去了桑金的帐子。
桑金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一对儿玛瑙耳坠。
她正在抚摸着上面的珠子,听到有人进来,急忙把耳坠收在手里。
她的动作很快,但还是被蒙克看到了。
“不用藏了,我已经看到了。”
桑金把耳坠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穿上鞋坐在床边。
“桑金,你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把这些中原人带回来了,还让他们住在你的帐子里?你要知道,如果他们图谋不轨,你就是最危险的。”
“我不怕,而且他们就住一晚,今晚过后,他们就会走了,我的梦彻底就结束了。”
蒙克捕捉到他们明天就要走的消息,说服不了桑金,但是他还是派人守在了桑金的帐子外,桑金不能出一点意外。
蒙克猛地咳了两声,最近自己不知道怎么了,身体一直有恙,每天总会感觉头晕。
大概是去采紫丁香的时候受伤了吧,肩膀连带着腿骨都有点疼。
桑金端起一旁的奶酒递给蒙克,蒙克自然接过,喝了一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