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丰手里拿着一个瓶子,是那个已经装了图雅悲泪的瓶子。
明舟聚精会神地盯着桑金,内心祈祷,希望不要有差错。
忽然,桑金悲伤的泪水泉涌一般,打湿了她的半边脸。
完颜丰急忙把瓶子放过去,几滴泪水顺利流入瓶中。
明舟及时收回了梦丝,完颜丰拿着帕子擦拭桑金的泪水。
“对不住对不住,不哭了啊。”
梦丝被收回去,桑金的泪水止住了。
梦丝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喜泪只能下一次再使用了。
玉茵在一旁灌了一大杯水,做好准备,“师兄,快点,出发了。”
完颜丰深吸了一口气,“来了。”
他稳稳抱住桑金,把瓶子交给明舟,“拿好哦,我们先把人送回去。”
明舟刚答应了一声,两人已经飞快地跑出去了。
趁着天还没亮,他们得趁早行动。
夜色里,三人两马飞快地奔驰着,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
躲过巡逻的奴仆,完颜丰抱着桑金回到了她的帐子。
玉茵在门外等着,完颜丰刚要走,玉茵想起来细节还没处理,进来帮桑金脱了外衣。
还是像原来一样,披风扔在架子上,外衣放在床的另一边。
玉茵回头看了两三次,确保没问题向完颜丰比了个手势。
天已经快亮了,再找别的少女有些难了,只能今晚天黑的时候再来了。
已经排除了一半的帐子,再来肯定没问题了。
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们,完颜丰和玉茵又奔波了许久,累得瘫倒在床上。
三人几乎都是一夜没睡,明舟接连两日都没怎么休息,完颜丰看着他,都怕他下一秒直接睡在水杯里面。
“哎呀,我说明舟,你不要跟个老妈子一样等了,要我说闻絮比你厉害,手里还有寒光剑,没什么危险的,她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完颜丰一把夺过明舟手中的水杯,强行把他按在枕头上,“现在,立马就睡觉。”
话音刚落,明舟的眼睛就沉沉地闭上了。
这睡得,还真是快。
“师兄,你也不要站着了,今晚辛苦你了,你也先休息吧,我等一等闻絮。”
完颜丰也不客气,“玉茵,辛苦你守着了,师兄我真顶不住了。”
说罢,完颜丰把脚上的鞋子往地面一甩,直挺挺躺在明舟身边,两人共用一个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玉茵走上前,把两人踢乱的鞋子摆正,忽然间洁癖上来了,又打了一盆水把屋子里收拾了一通。
她看着依旧阴沉的天空,虽然没有下雨,但也算不上暖和,不知道闻絮在离人崖怎么样了,这么冷的天她没有带很厚的衣服,回来一定会冷的吧。
离人崖上,闻絮被一波冷空气唤醒,山里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崖壁都被打湿了,也就更难攀爬了。
闻絮休息了一夜,体力逐渐恢复,天刚蒙蒙亮,现在的亮度勉强可以看清石壁,要抓紧时间了。
闻絮站起身子,活动了几下,手腕和脚腕都充分活络以后,她探出身子继续开始攀爬。
虽然有法术躲避了落石,但是崖壁过于湿滑,原先戴着的羊皮手套抓不住石壁,闻絮索性就摘了下来。
离人崖不像攀岩练习时的点位,是圆润无棱角的,天生地养的山总是更加外放一些。
崖壁上的石子很多都带着细小的刺,但是为了向上爬也不得不死死抓住,这一趟下来,闻絮手上又多了许多的伤口。
小的伤口不会有血流成河的大伤口那般令人痛不欲生,但是每一次的向上攀爬,每一次和石壁的接触,都会再次激活伤口。
原本长好的痂皮也会因此脱落,新的小的血珠又会渗出来。
但闻絮好像感受不到痛觉一样,自顾自地向上爬着。
她的脑子里不时会浮现出图雅昨日的模样,她昨日其实回头看了。
图雅站在风里,她走得越远,图雅的身影就越渺小,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点,然后再也见不到。
如果用一种花来形容图雅,她想那该是木棉,那样热烈盛开的花,不应该这样陨灭在草原上。
人的很多决定都是冲动做出来的,对的事情也好,错的事情也罢,只由心而已。
继续向上爬着,上面的岩壁竟然是光溜溜的,没有任何支点可以让人抓着。
站在两座山体之间的人,只能凭借自己两只胳膊的力气来撑起自己的整个身体。
但这个方法也不是长久的,因为越往上,两座崖壁之间的距离就越宽,人胳膊架起来的长度是有限的,普通人来到这里还是逃不过摔下去的命运。
这里到离人崖顶的距离已经不远了,抬头可以看到一点冒出头的崖尖,也能看到头顶的飞鸟。
但离人崖也不是那么容易征服的,它会让每一个不服输的人知道,什么叫做功败垂成。
人无限接近成功的时候,也会比平常更加畏惧失败。
因为比别人吃了更多的苦,走了更久的路,在即将看到曙光的时候,却要承认自己的渺小。
山终究还是高山,人在高山的面前,如同一只小小的蝼蚁。
蒙克之前就是爬到了这里,等到崖壁间隙变宽的时候,他拿出匕首抓在山体上,希望借助两把匕首的力量升上去。
但是岩壁异常得坚韧,如果可以一直顺利向上爬也就罢了。
匕首扎不进山体,也无法支撑起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很快他也摔落下来,胳膊被摔伤,也无法再上去。
闻絮也随身带了匕首,一开始她先借助胳膊的力量向上,等到宽度再宽一点的时候,她袖子里绑着的匕首也就派上了用场。
她扎着岩壁,又向上爬了几米,等到视野再开阔一点的时候,她拿出了寒光。
寒光被重重插在石壁之间,闻絮脚下一蹬,飞快几步蹬着山壁。
离人崖顶,到了!
闻絮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管地上是泥水还是什么了,躺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离人崖的景色很是寂寥,还不如草原的颜色来得壮观。
其实景色远没有那么要紧,多少人爬上高山也不止是为了看山上的景色,更多的是为了爬上去那份喜悦。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空中的云朵好像也为她停留,阴暗的天空露出一角水洗过的蓝色。
寻找紫丁香的任务还在闻絮心头晃悠,她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从崖壁拿到寒光,闻絮小心地擦拭了上面的泥土。
她踏过一个个小的水坑,走向崖壁上,那一片落寞开放的紫色花朵。
紫丁香在闻絮眼里看来,和其他的花朵没有什么不同,没有很重的香味,也没有奇异的外表。
但既然图雅想要,那就一定有过人之处。
闻絮腰间放着一个小口的木瓶,她采下几株开得最盛的花朵放在里面,又从地上盛了一点干净的雨水,放在瓶子里面,防止花儿枯萎。
紫丁香采摘完了,闻絮也要接着寻找下山的路。
上来的路太过于险峻,原路返回的危险太大,只能再找一条路。
闻絮顺着一条细细的水流的方向走着,水往低处流,水能通过的地方,人应当也能过去。
闻絮感觉时间过得飞快,水流明明只有细细一条,但是却仿佛永远流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