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不知道。
“可能因为有人一直对我说话。”我说。
她又笑了。这次笑出声来,虽然还是哑的。
坐了一会儿。她去洗了把脸,回来。两个人坐着。窗外的天开始亮了,灰蒙蒙的。
“你饿吗?”她问。
“有点。”
她去厨房。煮了两碗面。端出来,一人一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蛋。我低头吃。她低头吃。吃完,她收了碗。回来坐下。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
“谢谢你。”她说。
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
“没事。”
她靠在我肩上。我坐着,让她靠着。
“你回去吧,”她说,“睡一会儿。”
我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
“林远。”她叫住我。
回头。
“你长大了。”她笑了。那种笑,和以前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下楼。走出小区。街上开始有人了,卖早点的出来了,公交车开过去了。阳光晒着,暖暖的。
到家。开门。进门。躺下。
闭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下午两点了。睡了四个多小时。起来。洗漱。吃药。坐下。
手机亮了。小北的。
“醒了?”
“嗯。”
“睡得好吗?”
我想了想。睡得好吗。睡着了。没做梦。挺好。
“挺好。”我回。
她发了一个柴犬撒花的图片。满屏幕小花。
“今天谢谢你。”
我看着那行字。今天谢谢你。我应该说不用谢。但想了想,打了另一个字。
“嗯。”
她发了一个柴犬翻白眼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翻开本子。拿起笔。写:
5月17日。凌晨三点,小北打电话。她和张帆吵架了。我去陪她。她说我长大了。
写完,看着那几行字。我长大了。
合上本子。放好。
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十二楼。有人在下面走,小小的。有个人穿着粉色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小北。
不是。她在自己家。
站了一会儿。然后去窗台边,看那盆多肉。晒了一天太阳,还是那样,绿绿的,肉肉的。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
窗外阳光很好。想着昨晚的事。凌晨三点。她抱着我哭。她说我长大了。
是真的吗。不知道。但好像有一点。
晚上,手机又响了。小北的。
“张帆回来了。”
我看着这行字。
“他跟我道歉了。说昨天太冲动了。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回:“那就好。”
她发了一个柴犬吐舌头的表情包。
“吓死我了。”
我笑了一下。
“没事就好。”我回。
“嗯。谢谢你今天。”
“说过一次了。”
“再说一次不行啊?”
我回:“行。”
她发了一个柴犬打滚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躺着。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到窗户。河。
但今天,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闭上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