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他才放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那我们说好了。”
和惠点点头。
“说好了。”
他伸出手。
她把放在他掌心。
他们十指相扣,看着那片海,看着那片月光,看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未来。
“和惠。”幸村忽然开口。
“嗯?”
他想了想。
“如果我们去了国外,”他问,“你会想家吗?”
和惠想了想。
“会吧。”她说,“想妈妈做的饭,想团子店的老板娘,想那棵老樱花树。”
她顿了顿。
“想你。”
幸村笑了。
“我也想你。”
她看着他。
“你还没走呢。”
他笑了。
“先练习一下。”
和惠也笑了。
他们继续看着海面。
“那我们可以每年回来。”幸村说,“夏天回来,看紫藤花,看海,看烟花。”
和惠点点头。
“好。”
“冬天回来,过年,吃团子,看雪。”
“好。”
“春天回来,看樱花,看紫藤花开。”
“好。”
幸村看着她,笑了。
“那我们每年都回来。”
和惠也笑了。
“好。”
海浪哗啦哗啦地响着,像是在为他们记录这个约定。月亮渐渐升高了。海风变得更凉了一些,幸村看了看手表。
“快十二点了。”他说。
和惠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
“嗯。”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几天?”
幸村也笑了。
“第多少天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以后还有多少天。”
和惠看着他。
“多少天?”
他认真想了想。
“大概两万多天吧。”
和惠笑了。
“这么多?”
“嗯。”他点点头,“如果活到八十岁的话。”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
“那我们要好好活。”
他抱紧她。
“嗯。好好活。”
他们继续看着海面。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像是永不停歇的时间。
两万多天,很长,也很短。但只要和他在一起,每一天都值得。终于,他们站起来,准备回去。
和惠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幸村帮她拍掉背上的那些。然后他们手牵着手,慢慢往回走。海滩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月光,只有海浪,只有他们。和惠牵着幸村的手,慢慢往回走。她不时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镯。月光下,那几朵紫藤花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在对她眨眼。
“看什么?”幸村问。
和惠笑了。
“看它。”她晃了晃手腕,“怕它突然消失。”
幸村也笑了。
“不会的。”他说,“它会一直在。”
和惠点点头,“嗯。”
“还在看?”幸村问。
和惠笑了。
“嗯。”她说,“看不够。”
他也笑了,“那以后天天看。”
和惠点点头。
“你说的。”她说,“每天醒来第一个看见你,每天睡前最后一个看见你。”
幸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说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他们停下来。
“明天,”幸村说,“就要回去了。”
和惠点点头。
“嗯。”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和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和惠。”他轻声说。
“嗯?”
他抱紧她。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愿意等我。”
和惠摇摇头。
“不用谢。”她说,“是你让我愿意等。”
“今晚,”他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晚。”
和惠笑了。
“我也是。”她说。
他放开她,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紫藤花瓣落在水面上。
“晚安。”他说。
“晚安。”
他转身,往男生住的楼层走去。
和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她抬起手腕,又看了一眼那条手镯。月光照在上面,那几朵紫藤花泛着光,像是在对她笑,像是在对她说:恭喜你,等到了。
她笑了,然后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