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远觉得简淮的最后一句话是在威胁他,但没用,还十分手欠地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叫《我与地坛》:“都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文艺青年。”
简淮夺过书,不跟这个文化沙漠多说:“我看你是见手青吃多了。”
砰——!
等人走后,简淮切开西瓜,拿了把勺子,用腿勾过小矮凳,坐在电脑前,他休息的时候没什么娱乐方式,只能打开冰球比赛的视频,这是他唯一的爱好。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这样会让整个家里有些生活气息,不至于沉闷的像是世界末日。
视频定格在5号球衣上。
刚到北美打比赛的时候,付满律就是属于那种压力越大,练得越狠的人,他站在冰场上,眼神森寒发直,感觉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比赛结束后,他就坐在休息室里,把护腕反复系紧又解开,脑子里全是输掉的比分。
你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适不适合打冰球。
这是输了比赛之后,教练问的。
简淮刚下晚自习,就看见付满律回学校了,正围着操场一圈又一圈地跑,其实他可以不来的,毕竟付家已经帮他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之所以会偶尔回海城,是因为付家老爷子还在这里。
操场的看台上还围着一些学生,简淮坐在前面,盯着那道身影出神,他们俩是小学同学,初高中也没分开,所以付满律这个样子,简淮知道,他是在心里憋了一口气。
暖黄色的灯光让视线有些受阻,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大家要么就是埋头背课文,要么就是散步奔跑,这里并没有课堂上那么严肃,也没有课间时的喧嚣,彷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付满律跑完十公里后就开始沿着跑道内圈走,戴着耳机,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放没放歌。
按理来说,像付家这种家庭,一般都会培养孩子的艺术细胞,比如什么歌剧、钢琴、美术之类的,但付满律对这些东西统统无感。歌剧华丽冗长,意大利语绕来绕去,世界名画分不清流派,说不出隐喻。
但他每次思考事情,或者发泄压力的时候都会戴上耳机,因为不想说话。
简淮数着这人走了几圈,距离宿舍门禁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付满律下意识看向不远处。
果然,简淮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付满律撩起衣服擦汗,朝他走过去:“今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简淮裹紧外套,旁边还放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杯,真的很像那种拿着退休工资坐在公园里跳舞下棋的大爷,特别佛系,“你怎么又在跑步?参加马拉松了?”
“比赛输了啊,被教练骂死了。”付满律站在简淮面前,挡住灯光,“我开始内耗了,怎么办。”
付满律很少说这种话,总觉得是在卖惨。简淮往后一靠,问:“你的球衣为什么要选5号?”
“我记得我跟你提过。”付满律从兜里拿出来一条手链,很亮,珠光宝玉的那种亮,一看就不便宜,他边说边蹲下给简淮戴上,“前段时间赚了点小钱,你看看喜不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付满律特别喜欢给简淮买东西,有时候去巴黎,路过某家服装店,也会站在门口多看几眼,最后直接无视简淮的警告,执意买下。等带回国就有很多的借口了,什么飘洋过海的物品人家不退换,家里没人能穿上,难不成要留着压箱子吃灰尘吗?
“你提过的。”简淮起身,准备在最后三分钟冲回宿舍,省的要在大门口对着宿管阿姨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因为你要让这个数字出现在世界上。”
付满律表情一顿。
简淮系好鞋带:“所以,不要怀疑你最初的决心,它能让你走很远的路。”
话音刚落,简淮就如闪电般冲了出去,只剩下一道残影,付满律摊开掌心,是一枚小小的纯金圆球。
什么意思?怕他在国外饿肚子?
到时候直接转手一卖,饭钱不就有了。
海城临近夏天,再加上要下雨,所以空气十分闷燥,简淮盯着那个5号球衣的背影,心说今天这网络怎么回事,难不成要看付满律的背影看一整晚?
半个西瓜已经挖空,简淮窝在沙发上,整个人十分平静。
平静之中,来了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因为平时也会有顾客直接联系,他没多想,结果对面跟被鬼追一样:“我靠靠靠,老弟你在哪儿呢,赶紧赶紧,挽回我俩关系的时候到了。”
简淮把手机拿远,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
没得到回应,那边怒吼道:“你他妈再不来我就去勾引付满律!!!”